时念栀听着那琴声，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琴声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走不走？”苏晚催她。

她回过神，跟上苏晚的脚步。

走出去十几步，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

琴声还在继续。

很轻。

很远。

像是什么人在说话，但隔着一层听不清的玻璃。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那个“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念头，闪了一下，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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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拉着时念栀往食堂走。

“你今天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就看了本画册？”

“嗯。”

“不无聊吗？”

“不无聊。”

苏晚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是……”

时念栀知道她想说什么。真是闷，真是不会玩，真是没意思。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她。她已经习惯了。

食堂里人很多，她们排队打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苏晚一边吃一边说话，说她们班上的八卦，说哪个老师讲课有意思，说周末要不要出去逛街。时念栀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

吃到一半，食堂的广播响了。

有人在放歌。一首很老的钢琴曲，旋律舒缓，从天花板的喇叭里流出来。

时念栀筷子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下午走出图书馆时听见的那阵琴声。

那个旋律和这首不一样，但感觉很像。都是很慢的，很轻的，像是在说什么，又怕被人听见。

“想什么呢？”苏晚问。

时念栀回过神：“没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个琴声的事，她没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段琴声而已，不知道谁弹的，不知道什么曲子，隔着一整个下午，早就听不见了。

但她吃着吃着，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个念头——

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在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吃完饭，苏晚要回宿舍赶作业，时念栀说自己再走走。

她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走到音乐楼附近了。

琴房的灯亮着几扇。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哪一扇是下午那个人。

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在里面。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站了几秒钟，转身往回走。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一阵琴声。

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有人在弹琴，从那几扇亮着的窗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是什么。

她听着那琴声，忽然想起下午在图书馆，那个从她斜对角走过去的身影。

清瘦的，背着黑色书包的，没回头看她一眼的背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个背影。

明明根本不认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

琴声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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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时念栀在画室里待到很晚。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拿着笔，随便涂，涂完又擦，擦完又涂。

画纸上最后留下来的，是一个背影。

清瘦的，背着书包的，没回头的那种背影。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张纸取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回到宿舍，苏晚已经躺床上了，看见她进来，问：“怎么这么晚？”

“画画。”

“画什么了？”

时念栀沉默了一下：“没画出来。”

她爬上床，躺下，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满满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那个背影是谁。

不知道下午那个弹琴的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算了。

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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