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

徐易楠发现季清屿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饭照吃，觉照睡，琴照练，话还是那么少。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徐易楠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词：发愣。

比如现在。

食堂里，徐易楠端着餐盘回来，发现季清屿面前的饭一口没动，筷子搁在碗边，眼睛看着某个方向，目光是空的。

徐易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食堂正常的景象，排队的人，吃饭的人，走来走去的人。

“看什么呢？”徐易楠坐下，问。

季清屿收回目光：“没什么。”

然后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徐易楠眯着眼睛看他，看了三秒钟。

“季清屿。”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那个方向，看了多久？”

季清屿没说话。

“一分半。”徐易楠比了个手势，“我排队打饭，排了得有一分半，回来你还在看。那边有什么好看的？有美女？”

季清屿筷子顿了一下。

徐易楠眼睛亮了：“真有美女？”

“没有。”

“那你看看什么？”

季清屿没回答，低头吃饭。

徐易楠也不追问，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开始吃自己的。

但他心里记下了。

能让季清屿发呆一分半的人，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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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徐易楠说要去打球，问季清屿去不去。

季清屿摇头。

“又是琴房？”徐易楠叹气，“你这辈子就跟钢琴过吧。”

季清屿没反驳。

他确实要去琴房。

但他没说，他今天选的是哪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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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琴房的窗户朝东，下午没有阳光。

季清屿坐在钢琴前，手指搭在琴键上，没弹。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能看见画室那条走廊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只是一个角落。那个角落平时很少有人去，画架很少支在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这间琴房。

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只是坐着，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练琴。

练的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一首练习曲，技巧性的东西，不需要动感情。他弹得很机械，手指在琴键上跑动，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弹完一遍，他停下来。

窗外那个角落还是空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弹。

弹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季清屿。”

是徐易楠。

季清屿没回头：“你不是打球吗？”

“打完了，来找你吃饭。”徐易楠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弹什么呢？”

“练习曲。”

“哦。”徐易楠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那我等你一会儿。”

季清屿没说话，继续弹。

弹着弹着，他感觉到徐易楠的目光。

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从小一起长大，徐易楠每次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就会用这种目光看他。

他停下来，转过头：“想说什么？”

徐易楠嘿嘿笑了一下：“没什么。”

“说。”

徐易楠想了想，凑过来一点：“我就是想问你，你最近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