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屿沉默了两秒：“没有。”

“真的？”

“嗯。”

徐易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琴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听不真切。

季清屿转回头，看着琴键。

他知道徐易楠在担心他。

但他不知道怎么说。

说什么？说我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她？说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走吧。”他合上琴盖，站起来。

徐易楠也跟着站起来：“练完了？”

“嗯。”

两个人走出琴房，走在走廊上。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季清屿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角落，有人。

画架支在那里，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背对着他，正在画画。

是她。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徐易楠跟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

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徐易楠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季清屿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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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时念栀今天选了走廊尽头的这个角落。

因为安静。没什么人经过，没什么人打扰。她可以坐一下午，只对着画纸发呆。

苏晚说她这是“自闭”。

她不觉得。她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可以随便想，不用跟人说话，不用考虑怎么接话，不用怕冷场。

她今天想画的是光。

下午的光，从走廊那头照过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她看着那些光格子，看了很久，手里的笔一直没动。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

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没回头，继续盯着光格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她身后经过，然后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那头。

很轻的脚步声。走得不快不慢，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握着笔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

她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光格子。

过了几秒钟，她又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人。

她在看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低下头，继续画画。

画着画着，她发现自己画的不再是光格子。

而是一个背影。

清瘦的，背着黑色书包的，没回头的背影。

她盯着那个背影，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一页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画具包里。

不是扔掉。

是塞进去。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塞进去，而不是扔掉。

太阳慢慢往下沉，光格子慢慢拉长，慢慢变淡。

时念栀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画纸上什么都没画出来。

但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慢慢地——

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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