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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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门开了

周五下午，琴房走廊里很安静。

季清屿弹完一首曲子，停下来喝水。窗外有人在说话，笑声远远地传过来，他没往那边看，只是盯着琴键发呆。

然后他听见敲门声。

很轻。笃笃笃，三下。

他愣了一下。

平时没人来找他。徐易楠来从来都是直接推门，不会敲门。

他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她。

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本琴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季清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忽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的光。

“那个……”她开口，声音很轻，“请问，这本琴谱是你们丢的吗？”

她把琴谱递过来。

季清屿低头看了一眼。不是他的。

“不是。”

“哦。”她点点头，垂下眼，“那可能找错了。”

她转身要走。

季清屿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

他应该把门关上了。

但他没有。

“你找谁？”他问。

声音出来，比平时还轻。

她回过头，看着他。

走廊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疑惑照得很清楚。她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说：“我……我在那边捡到的，以为是琴房的人丢的。”

她指了指走廊那头。

季清屿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你可以问问隔壁。”他说。

“嗯。”她点点头。

但她没走。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季清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平时他一个人待着，最自在。有人靠近，他就想躲。可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她看着他，他没有躲。

他只是站着。

过了几秒钟，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的一个笑，嘴角微微弯起来，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

“我好像在画室那边见过你。”她说。

季清屿心里动了一下。

“是吗。”他说。

“嗯。”她点点头，“你经常在那个琴房弹琴吧？窗户对着我们那边那个。”

季清屿没说话。

她说的那个琴房，就是最早那间。他后来换了，但她不知道。

“你弹得很好听。”她说。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怕被他听见。

但季清屿听见了。

他看着她，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睛下面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又笑了一下：“那我走了。”

她转身往前走。

季清屿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回过头。

“对了，”她说，“我叫时念栀。时间的时，念想的念，栀子的栀。”

她说完，就继续走了。

季清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琴房的门开着。

风吹进来，有点凉。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