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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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清屿一个人在琴房里。

没开灯。

他坐在钢琴前，手指搭在琴键上，没弹。

窗外的月亮很亮。

是那种快到十五的月亮，圆了一大半，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身上。

一格一格的月光。

他盯着那些光格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按下一个键。

叮——

很轻的一声，在安静的琴房里响了一下。

他又按了一个。

叮——

两个音，隔着一小段距离，在月光里散开。

他停下来。

脑子里想起今天下午。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听他弹琴。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偶尔低下头，偶尔看向窗外。走的时候，她把那幅画留给他。

画的是走廊，阳光，和一扇关着的门。

他想起她说那句话的时候——

“现在开了。”

嘴角弯了一下。

他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弹琴。

没有谱子，没有计划，就是随便弹。

弹的是今天下午弹过的那首慢曲子，又弹了一些别的。想到什么弹什么。

月光落在琴键上，他弹着弹着，忽然觉得，这些曲子好像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像是被月光染过一样。

他弹了很久。

弹到手指有点酸，才停下来。

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月亮。

然后他低头，看着琴键上的月光。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也在看这月亮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脸埋进手心里。

耳朵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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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女生宿舍。

时念栀躺在床上，睡不着。

窗帘没拉严，有一缕月光漏进来，落在她床边的墙上。

她盯着那缕光，看了很久。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

想今天的画，想明天的课，想苏晚下午说的那些话。

想他。

想他今天站在琴房门口的样子。

想他看见她时那个眼神。

想他接过那幅画的时候，看了很久。

她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

那缕月光还在墙上，一小块，白白的。

她看着那块光，忽然想：

他现在在干嘛？

是在琴房吗？

还是在宿舍睡觉？

他会不会也在看月亮？

想着想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她把眼睛闭上。

那缕月光还在墙上，照着她。

她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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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念栀去琴房。

走到门口，她站住了。

门开着。

季清屿坐在钢琴前，正在弹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弹得很专注，没发现她来了。

她没打扰，就站在那儿听。

弹的是没听过的曲子，很慢，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