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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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栀发现，最近画画的时候，总是会画到月光。

不是故意的。

就是画着画着，笔就自己拐过去了。

画纸上多了一扇窗，窗外一轮月亮。

或者一条走廊，月光从尽头照进来。

或者一架钢琴，月光落在琴键上。

她看着那些画，发一会儿呆。

然后把它们收起来，放进画夹里。

那个画夹已经快装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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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某天翻她的画夹，翻着翻着，停下来。

“时念栀。”

“嗯？”

“你知道你这画夹里，有多少张画吗？”

时念栀想了想：“不知道。”

苏晚把画夹递给她：“你自己数数。”

时念栀接过来，一张一张翻。

翻到一半，她停住了。

琴房的窗。

走廊的角落。

弹琴的背影。

阳光，雨天，傍晚。

还有那张《月光》。

她翻完了，抬起头。

苏晚看着她：“多少张？”

“没数。”

苏晚叹了口气：“我帮你数了。二十三张。”

时念栀愣了一下。

“二十三张里，有琴房的有多少张？”苏晚问。

时念栀没说话。

苏晚替她答：“十九张。”

时念栀低着头，看着那些画。

苏晚在旁边坐下。

“时念栀，”她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时念栀没说话。

苏晚也没再问。

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留下时念栀一个人，对着那些画，发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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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去琴房。

走到门口，她站住了。

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有琴声传出来。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那儿听。

弹的还是那首没名字的曲子。

很慢，很轻，像月光。

她听着听着，忽然想起苏晚刚才那句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门缝。

透过门缝，能看见他坐在钢琴前的侧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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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来，看着她。

“来了？”

“嗯。”

她坐到椅子上。

他继续弹。

弹完那首，他停下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时念栀愣了一下。

他记得她平时来的时间？

“下午有事。”她说。

他点点头，没问什么事。

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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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待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