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栀顿了一下。
“随便画。”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然后他开始弹琴。
弹的是那首像月光的曲子。
她靠在椅背上,听着。
听着听着,她忽然开口。
“季清屿。”
琴声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说:“没什么。”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弹。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很淡。
但她看见了。
她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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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在琴房里待了很久。
比平时都久。
太阳快落山了,她才站起来。
“我走了。”
他点点头。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明天……”
他看着她。
她顿了一下,然后说:“明天下午,你还在这儿吗?”
他点点头。
“嗯。”
她笑了。
“那我走了。”
“嗯。”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到走廊拐角,她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
他也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很轻。
但比之前几次,好像多停留了一秒。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嘴角弯着。
弯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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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他刚才那个眼神。
还有他耳朵尖那一点红。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
苏晚在下面说:“又笑。”
时念栀没说话。
苏晚叹了口气:“行吧,你继续。”
过了一会儿,苏晚又问:“今天画了吗?”
“画了。”
“第几张了?”
时念栀沉默了一下。
“20。”
苏晚在下面吹了声口哨。
“20张,”她说,“时念栀,你完了。”
时念栀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嘴角还是弯着。
因为她知道,苏晚说得对。
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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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琴房里。
季清屿坐在钢琴前,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
他看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徐易楠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句:
如果一个人总是来找你,是什么意思?
徐易楠秒回:
?
谁?
季清屿没回。
徐易楠又发:
是不是那个画画的女生?
天天去琴房那个?
季清屿看着那两行字,没动。
徐易楠又发:
季清屿,你完了。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垂着眼,嘴角动了动。
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笑意里没有声音。
却像把和她相处的细碎画面
都在心里悄悄回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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