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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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

时念栀到琴房的时候，门开着。

季清屿坐在钢琴前，没弹，就那么坐着。

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钟。

他没发现她。

她轻轻敲了敲门框。

他转过头，看见她，眼神里亮了一下。

很淡。

但她看见了。

“进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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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去，坐到椅子上。

他转回去，手指搭上琴键。

但没弹。

“怎么了？”她问。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在想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

“昨天那首。”他说，“觉得哪里不对。”

时念栀不懂曲子。

但她看着他，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琴键上。

“那你弹给我听听？”她说，“我听听哪里不对。”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听得出来？”

“听不出来。”她老实说，“但你可以弹着想想。”

他看了她两秒钟。

然后他点点头，开始弹。

还是那首像月光的曲子。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

弹到一半，他停下来。

“这里。”他说，“这里不对。”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皱着眉，盯着琴键，像是在想什么。

她没说话。

琴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那你改啊。”

他愣了一下。

“什么？”

“觉得不对就改。”她说，“你不是会写曲子吗？”

他看着她。

她坐在那儿，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很认真。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笑了。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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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弹了一遍，到那个地方，换了一个音。

弹完，他停下来，看着她。

“怎么样？”

她想了想：“比刚才好。”

“真的？”

“嗯。”她点头，“刚才那个音，有点重。这个轻一点，更像月光。”

他愣了一下。

“你听出来了？”

她摇摇头：“我说不出来，就是感觉。”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琴键。

“那我再改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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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一直在改那首曲子。

弹一遍，改一个音，问她怎么样。

她说不出来，就说“好”或者“不好”。

说了几次之后，她忽然发现——

他是在听她的意见。

他写的曲子，他问她好不好。

她心里动了一下。

弹到后面，太阳已经西斜了。

他停下来，看着她。

“今天待得久。”他说。

时念栀看了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