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晚饭

周五。

时念栀下午没课，在画室待了一会儿。

画不下去。

笔拿起来，放下。拿起来，放下。

最后她干脆不画了，收拾东西，往音乐楼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今天是不是去太早了？

她看了看手机。

两点半。

平时都是三点以后才去。

她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早一点就早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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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17的门关着。

她抬手，敲门。

没声音。

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声音。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不在？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她也没他联系方式。

她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

站了几秒钟，她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坐下来，把画具放在旁边。

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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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

季清屿走过来。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她说。

他走过来，看着她。

“等多久了？”

“一会儿。”

他没说话。

但他垂下眼，手指在手机边缘蹭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琴房门口，开门。

回过头，看着她。

“进来。”

她站起来，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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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里和平时一样。

她坐到椅子上。

他坐回琴凳上。

但今天，他没马上弹琴。

他看着琴键，手指搭在上面，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他说了一个字，又停住。

她等着。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你以后，不用等。”

她愣了一下。

“什么？”

“直接给我发消息。”他说。

时念栀看着他。

“我没你联系方式。”她说。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划了几下，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

他的微信。

她接过来，愣了一下。

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琴键，手指在琴凳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没说话，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添加。

叮的一声，他手机响了。

他拿回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手指在里面又蹭了一下。

“好了。”他说。

她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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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弹琴的时候，她偶尔看手机。

他的头像是一架钢琴。

名字就是一个字：屿

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自己的名字发给他。

时念栀

他手机震了一下。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名字。”他说，“我早就知道。”

她看着他。

他坐在那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说完这句话，他就转回去看琴键，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没弹出声。

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那天，她告诉过他名字。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但她说了，他就记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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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待到很晚。

太阳快落山了，他才停下来。

“饿不饿？”他问。

她想了想：“有点。”

他站起来。

“走吧。”

“去哪？”

“吃饭。”他说。

她愣了一下。

“一起？”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