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他走过来时的样子。
满身阳光。
一步一步走近。
看着她。
她想着想着,心跳又快了一拍。
“你平时周末都干嘛?”她问。
他抬起头。
“练琴。”他说。
“除了练琴呢?”
他想了一下。
筷子停在半空,顿了两秒。
“没了。”
她愣了一下。
“就……一直练?”
他点点头。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他忽然抬起头。
“你呢?”
“什么?”
“周末干嘛?”
她想了一下。
“画画。”她说,“有时候……不干嘛。”
他看着她。
“不干嘛是干嘛?”
她想了想,说:“就是发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我也是。”他说。
她愣了一下。
“你也是什么?”
“发呆。”他说,“不弹琴的时候,就发呆。”
她看着他。
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拨着,没吃。
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他身上,连他整个人都浸在一种安静的暖意里。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隔着琴房的窗。
那时候他在弹琴。
后来她才知道,他不弹琴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待着。
和她一样。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她轻轻说:“那以后……可以一起发呆。”
筷子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
她也没抬头。
但她的余光里,他的手指在桌边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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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送她回去。
走到宿舍楼下,她站住。
“那我上去了。”
他点点头。
她转身要走。
“时念栀。”
她回过头。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
侧光漫过,将两道身影拓在地上,拉得很长,又在风里轻轻交叠。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明天下午,你还要来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肩膀旁边的地方。
没看她。
但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很轻。
像咽了一口什么。
她忽然想,他问这个问题,是不是也需要勇气?
就像她每天去琴房,都要在门口站一会儿一样。
就像她今天早上换了三件衣服,最后又换回第一件一样。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抬手拨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来。”她说。
他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但那一眼里,有光。
然后他点点头。
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她还站在原地。
他抬手挥了一下。
她也挥了挥。
然后他继续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灰色的卫衣,有点乱的头发,走得不快的步子。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着它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路的拐角,连风都好像跟着空了一块。
风又吹过来,花坛里的白花还在晃。
她站了几秒钟。
然后她低下头,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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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苏晚还在看剧。
听见开门声,她摘下一边耳机。
“回来了?”
“嗯。”
“吃了?”
“嗯。”
苏晚看着她,忽然问:“就‘嗯’?”
时念栀没说话,坐到床上。
但她嘴角是弯着的。
苏晚看着那个弧度,没说话,把耳机塞回去。
时念栀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他刚才走过来的样子。
满身阳光。
一步一步走近。
看着她。
她想着想着,将小腿轻轻晃了晃。
脚尖蹭过地板。
拖鞋滑出去半寸,她也没心思去捡。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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