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送给你。”他说。
他抬起头。
看了她两秒钟。
然后他点点头。
“谢谢。”他说。
他把画卷起来,小心地拿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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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然后他回过头。
“明天下午,琴房?”
她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蹭了一下。
一下。两下。
他在等。
她轻轻笑了。
“嗯。”她说,“琴房。”
他点点头。
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这间画室的使用时间。纸的边缘卷起来了,有点泛黄。
她看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着那把椅子。
他刚才坐过的位置。
她走过去,坐下来。
椅子面还有一点点温度。
她靠着椅背,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还在风里晃,叶子翻过来又翻过去。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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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季清屿走在回音乐楼的路上。
路上没什么人。梧桐的叶子被晚风吹得哗哗响,偶尔有一片落下来,从他脚边打着旋飘过去。
他走得很慢。
手里还攥着那卷画。
画纸被他握得太紧,边缘有点皱了。他松开手指,换了一只手拿。
走到音乐楼门口,他停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女生,正在说话。看见他,其中一个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他没看她们,从旁边走过去。
身后传来压低的笑声,很轻。
他继续走,上楼,穿过走廊。
琴房17的门锁着。
他掏出钥匙,拧开门,进去。
房间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钢琴的木香,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土腥味,还有他自己留下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
他把画放在谱架上。
站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远处的天边还剩最后一道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沉下去。宿舍楼的灯亮了几盏,远远的,小小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谱架前,把那张画拿起来。
画的是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格一格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画放回谱架上。
他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是昨天。
他打了几个字:今天谢谢。
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删掉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风吹进来,把谱架上的画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画拿起来。
然后他走到钢琴旁边,拉开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东西了。
一张是走廊,角落里写着19。
一张是月光,没写数字。
他把这张新的放进去,和它们并排。
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抽屉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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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徐易楠:吃饭没?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还没。
徐易楠秒回:那走啊,食堂见。
他看着那行字,顿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琴房。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就一眼。
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下楼,走到门口,路灯已经全亮了。
他站在路灯底下,往食堂的方向走。
走出去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想起一件事——
明天下午,琴房。
她说“嗯”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他站了两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风从后面吹过来,把头发吹乱了一点。
他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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