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笑。”
“你笑了。”苏晚头也没回,“我都听见了。”
时念栀没说话,指尖轻轻蜷了蜷,抵在床沿。
骨节泛出一点白,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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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她收到一条消息。
是他发来的。
晚上有事吗?
她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回:没事。
他秒回:那来琴房?
她又愣了一下。
晚上?
他们从来都是下午见面。
她看了那条消息很久。
然后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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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天已经全黑了。
她站在音乐楼门口,抬头往上看。
琴房的窗户亮着几盏灯,一格一格的,有些亮着,有些暗着。她不知道哪一扇是他的。
走进去,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把墙上的海报照得发旧。她上楼,穿过走廊,走到17号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光来。
她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
又放下。
然后她轻轻推开门。
他坐在钢琴前,背对着她,正在翻谱子。听见门响,他回过头。
看见她,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来了?”
“嗯。”她走进去,“怎么晚上叫我来?”
他把谱子合上。
“想让你听个东西。”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转回去,手指搭上琴键。
然后他开始弹。
是第一首曲子。
《琴房17》。
她坐到那把椅子上,听着。
弹完,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弹第二首。
《等月亮慢慢靠近》。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
琴声在安静的琴房里流淌,很慢,很轻,像月光从窗户慢慢流进来。
弹完,他停下来。
她睁开眼睛。
他看着她。
“两首。”他说,“你都听过。”
她点点头。
“嗯。”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回去,手指又搭上琴键。
“还有一首。”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他没回答。
开始弹。
这首曲子她没听过。
比《琴房17》慢,比《等月光慢慢靠近》还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每一个音都落得很小心。
她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知道是因为曲子本身,还是因为他弹这首曲子时的样子。
弹完最后一个音,他停下来。
没回头。
就那么坐着。
琴房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她开口。
“这首叫什么?”
他没回答。
她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她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五线谱。
最上面写着两个字:
给她
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别处。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快要透明。
“给我的?”她问。
他点点头。
“什么时候写的?”
他沉默了一下。
“前几天。”
她看着那张谱子,又看看他。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我收下了。”
他点点头。
她站起来,把谱子小心地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明天下午,”她说,“琴房。”
他看着她。
她笑了。
“你不用问,我会来的。”
他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动了动。
然后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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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音乐楼,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了摸那张谱子。
还在。
温的。
她低下头,笑了。
脸颊热热的。
心里却甜的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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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苏晚正在刷牙。
看见她进来,苏晚满嘴泡沫地问:“去哪了?”
“琴房。”
苏晚愣了一下。
“晚上去琴房?”
“嗯。”
“干嘛?”
时念栀想了想。
“听曲子。”
苏晚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然后她吐掉泡沫,漱了漱口,说:“行吧,你继续。”
时念栀坐到床上,把那件外套脱下来,小心地叠好,放在枕头边。
苏晚瞥了一眼。
“这外套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叠那么整齐?”
时念栀没说话,躺下来。
但她的手搭在枕边,挨着那件外套。
外套里,有一张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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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很久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那首曲子。
还有他弹曲子时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一道。
她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轻轻地笑了。
笑意浅浅的,却藏不住眼底的软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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