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回来了

周五。

雨停之后，天还是灰的。

时念栀没出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上。

隔一会儿就拿起来看一眼。

没有消息。

她又放下。

苏晚出门前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门关上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她继续盯着天花板。

---

下午两点多，手机震了。

她几乎是瞬间抓起来的。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

季清屿

她愣了一下。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动。

震了几下，停了。

她看着那通未接来电，看了两秒。

然后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消息：

我在楼下。

---

她站在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廊外面。

背对着她，看着那条路。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看了一眼。

他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嘴唇有点干，头发也比平时乱。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她也站着，没动。

过了几秒，她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你……”

刚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有点哑。

她点点头。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地上。

地上有积水，映着灰白的天。

她盯着那摊水，看了一会儿。

“我发了很多消息。”她说。

“我知道。”

“打了电话。”

“我知道。”

“你都没回。”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指节上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她看着那道痕，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去哪了？”

他沉默了一下。

“老家。”

她愣了一下。

“老家？”

他点点头。

“家里出了点事。”他说，“走得急。”

她看着他。

“什么事？”

他没回答。

目光落在她肩膀旁边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爸住院了。”

她愣住了。

“现在呢？”

“没事了。”

她点点头。

又低下头，看着那摊水。

水面上漂着一片落叶，打着转。

她看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开口。

“你可以告诉我的。”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发个消息也好。”她说，“就一句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我以为……”他说，又停住。

“以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以为很快就回来。”他说，“没想到……”

没说完。

她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看起来很累。肩膀微微塌着，眼睛下面的青更明显了。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他说他从小就被教育“不许矫情”。

他说家里人都很忙，没时间管他。

她不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在医院陪床？一个人处理那些事？还是站在某个地方，不知道该跟谁说？

她没问。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巾，愣了一下。

然后接过去。

攥在手里，没擦。

“对不起。”他说。

声音很轻。

她看着他。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纸巾。

她看见他的手指蜷起来，把那张纸巾攥得皱巴巴的。

“我……”

他又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她等着。

过了几秒，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