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抱着一个书包。
书包里有什么?
他想打开看看。
但打不开。
怎么都打不开。
他急了。
然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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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心跳很快。
他躺着没动,看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有光漏进来。
不是月光,是路灯的光。
黄黄的,暗暗的。
他看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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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
医院。
父亲还是那样。
他坐在床边,忽然开口。
“我小时候,你第一次住院的时候。”
父亲没反应。
他继续说。
“我在走廊上等了一天。”
沉默。
“后来发烧了。”
还是沉默。
他看着父亲的脸。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忽然想问一句:你知道吗?
但没问。
就那么坐着。
坐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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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宾馆,他又收到她的消息。
这几天很忙吗?
他看着那行字。
打了几个字:嗯,有点忙。
看着那行字。
没发。
删掉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我每天去琴房门口站一会儿。
他看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
看着窗外。
窗外是黑漆漆的天。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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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他在医院待了一天。
父亲终于开口了。
说的是:“你回去吧。”
他愣了一下。
父亲没看他,还是盯着天花板。
“这里有你妈就行。”
他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又说:“你那琴,不是还要练吗。”
他看着父亲的脸。
瘦得脱了相。
但语气还是那样。
像小时候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时候。
他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
“那我明天再来。”
父亲没说话。
他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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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又做梦了。
还是那条走廊。
还是那把长椅。
他还是小时候,腿悬在空中。
这次书包打开了。
里面是一张琴谱。
他看不懂。
但一直看着。
看着看着,琴谱上的音符开始动。
一个一个往外跳。
跳到地上,跳到墙上,跳到天花板上。
到处都是。
他想抓,抓不住。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很远的地方。
“学这个有什么用?”
他愣住了。
声音越来越近。
“学出来干嘛?”
他抬起头。
父亲站在走廊尽头。
看不清脸。
但他知道是父亲。
他想走过去。
腿动不了。
他就那么坐着。
看着父亲。
父亲转身走了。
他喊了一声。
然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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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枕头上还留着一片凉。
他躺着没动,目光虚虚地钉在天花板上,连眨眼都觉得累。
心里空得发疼,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可他的世界,还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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