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陪护

周六。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探视的时间到了。

季清屿坐在床边，削苹果。

刀不太利，削得慢，皮断了好几截。他也没急，就那么一圈一圈地削。

父亲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窗外终于出太阳了。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块，方方正正的。

削完了，他把苹果递给父亲。

父亲接过去，咬了一口。

嚼着。

他看着父亲嚼苹果的样子，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父亲吃东西很快，三口两口就吃完一个苹果。现在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像怕噎着。

“甜吗？”他问。

父亲点点头。

他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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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进来的时候，带了一保温桶的汤。

“今天炖了排骨汤，你爸爱喝的。”她把保温桶放下，看了看他们父子俩，“聊什么呢？”

“没聊。”父亲说。

妈妈看看他，又看看父亲。

“行吧。”她拧开保温桶，倒了一碗汤递给父亲，“趁热喝。”

父亲接过去，慢慢喝。

妈妈在他旁边坐下。

“你下周回去？”

他点点头。

“票买了吗？”

“还没。”

妈妈沉默了一下。

“回去也好。”她说，“你爸这边有我。”

他看着父亲。

父亲低着头喝汤，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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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父亲睡了。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下周吧。

她没回。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在干嘛？

看着那行字。

没发。

删掉了。

把手机收起来。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院子，有人在散步，有人推着轮椅。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样子。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睡着的人。

呼吸比前几天平稳了，脸上也有一点血色。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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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父亲醒了。

他看着站在窗边的他。

“站那儿干嘛？”

“没什么。”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

父亲看着他。

“你下周回去？”

“嗯。”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好好练。”

他愣了一下。

看着父亲。

父亲移开目光，看着窗外。

“别耽误了。”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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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宾馆，他又拿出手机。

她还是没有回复。

他点开她的头像，看着她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她好像从来不发朋友圈。

他看着那个空白的页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我周六回去。

看着那行字。

发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