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开门

火车到站的时候，下午三点。

季清屿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天阴着，风比老家那边大。他把外套拢了拢，那件深蓝色的，在火车上坐了四个小时，已经皱巴巴的。

他站在出站口，拿出手机。

点开她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说：嗯。

他看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到了。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打车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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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校门口停下。

他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周末的校园人不多，偶尔有人骑着车过去，落叶被风卷起来，打着旋从他脚边飘走。

他走得很慢。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往她宿舍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从这里看不见。

但他知道她在哪。

今天是周六。

下午三点多。

她会不会在琴房？

他站了两秒，然后拖着行李箱，往音乐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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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17的门口。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他抬起手，想敲门。

又放下。

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站在门口。

等。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琴声从别的房间传出来，断断续续的。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光线暗下来。

等了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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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

他抬起头。

她走过来。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外套，头发比上周长了一点，扎起来一小束，剩下的散着。她走得不快，但步子比平时急。

她看见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琴声。

过了几秒，她开口。

“等久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

“刚到。”

她点点头。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地上。

地上有一道裂缝，从墙根延伸到中间。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

他站在那儿，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

“吃饭了吗？”

他愣了一下。

“还没。”

她点点头。

然后她转身。

“走吧。”她说，“食堂还有饭。”

他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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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音乐楼，风更大了一点。

她走在他旁边。

走着走着，她忽然问：“你爸怎么样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

“稳定了。”他说，“下周出院。”

她点点头。

没再问。

又走了一会儿。

“你几天没吃饭了？”她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你瘦了。”她说。

他看着她。

她没看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他低下头。

“有几天。”他说。

她没说话。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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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人不多。

他们打了饭，还是坐那个靠窗的角落。

面对面坐着。

她把餐盘放下，坐下来。

他也坐下来。

她低头吃饭。

他也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她忽然放下筷子。

抬起头，看着他。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