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豆浆

第二天早上，时念栀醒过来的时候，手机压在枕头底下。

她把手机摸出来，屏幕亮起来。

没有消息。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躺着没动。

窗帘拉得严实，屋里暗沉沉的。对面苏晚的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偶尔翻个身，床板吱呀响一下。

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

洗漱台的水龙头有点松，拧紧了还是滴水。她刷牙的时候，水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砸在瓷盆里。

她盯着那滴水，看了一会儿。

然后漱口，擦脸，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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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有课。

教室里暖气开得足，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老师在讲台上说些什么，那些话从左耳朵进去，从右耳朵飘走，一个字也没留下。

她把课本翻开，盯着上面的字。

盯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昨天那袋豆浆。

喝完她就扔了。

袋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她还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空空的，那个袋子落进去，啪的一声。

她当时想，明天可能还会有一袋。

现在想起来，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好像笑了一下。

同桌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她愣了一下。

“有吗？”

女生点点头。

她没说话，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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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分，她从宿舍出门。

走到楼下，老地方空着。

她走过去，靠着墙站定。

风比昨天大，把她外套的下摆吹起来一点，她用手压住。压了一会儿，风又吹起来，她又压住。

压了三次之后，她把外套扣子扣上了。

两点十五。

路口没人。

她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两点十七。

路口还是没人。

她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地上。地砖的缝隙里长着一小撮枯草，贴着地皮，黄黄的。

她盯着那撮枯草，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昨天的事。

他说“今天归我”的时候，手一直伸着。

她没接，他就没缩回去。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风从中间穿过去，谁也没动。

她想着想着，忽然发现自己又在笑。

她把嘴角抿住。

两点二十。

路口出现一个人。

她抬起头。

是他。

他走得不快，手里拎着个东西，隔着距离看不太清。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手里拎着两袋豆浆。

她愣了一下。

他递过来一袋。

她没接。

“不是说扯平了吗？”她问。

他看着她。

“今天换我。”他说。

她没动。

他也没把手收回去。

两个人对站着。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没抬手拨。

过了几秒，她伸手把豆浆接过来。

袋子温温的，隔着塑料袋能感觉到温度。

“走吧。”他说。

他转身。

她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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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食堂走的那条路，梧桐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黄的红的，风一吹就晃，看着随时要掉下来。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被人踩过的地方露出地砖，没踩过的地方还是软的，踩上去沙沙响。

她走在他旁边，捧着那袋豆浆，没喝。

走了一会儿，他侧过头看她。

“不喝？”

“烫。”她说。

他看了一眼那袋豆浆。

“刚买的。”他说，“不烫。”

她没理他，继续捧着。

豆浆的温度从掌心渗进来，温温的，正好暖手。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几点起的？”

他脚步顿了一下。

“八点多。”

“那你几点买的？”

他想了想。

“两点。”

她愣了一下。

“两点买豆浆？”

他点点头。

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