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下学期见

最后一场考完那天，天阴着。

时念栀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他发的一条消息：考完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站在教学楼门口，没动。旁边有人挤过去，背包撞了她一下，说了句“不好意思”，她没听清。

她回：我在琴房门口等你。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往音乐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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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走廊里没什么人。

期末考完，大部分人都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那道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她站在17号门口，靠着墙，把手插进口袋里。

口袋里空空的。

她摸了一会儿，又把手抽出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

他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步子比平时慢一点，手里攥着一张纸——可能是准考证，边角被他握得有点皱了。看见她，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站在走廊里。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没抬手拨。

“考得怎么样？”她问。

他点点头。

“还行。”

她没再问。

他也不说话。

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有门开合的声音，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轮子在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响动。那声音越来越近，又从他们身边过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着他。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走？”他问。

“后天。”她说，“你呢？”

他顿了一下。

“不回去。”

她点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他手里那张纸被他攥得更皱了。她看了一眼，是一张准考证，照片上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表情和现在差不多——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之前的事。

他消失那几天。

她站在琴房门口等他的时候。

后来他回来，站在路灯下，说“你发的消息我都看了”。

她收回目光。

“寒假……”她开口。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寒假记得回消息。”她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嗯。”

她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准考证被他攥着。走廊里的灯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光里。

他嘴唇动了动。

她等着。

他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说：“下学期……”

他又停住了。

她没说话，就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说：“下学期见。”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嗯。”她说，“下学期见。”

他看着她笑的样子，也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回过头。

她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抬起手，挥了一下。

她也挥了挥。

他继续走。

她就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

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

就那样一步一步，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风从尽头吹过来，卷起地上一点碎纸。

她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忘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风又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往另一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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