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音乐楼,天更阴了。
风比刚才大,把她外套下摆吹起来。她把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往回走。
路上没什么人。
行李箱的轮子声远远传来,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说什么。她走过那人的时候,那人正对着电话说“快了快了,马上到车站”。
她继续走。
走到宿舍楼下,她停下来。
往那条路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
她站了几秒。
然后她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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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苏晚正在收拾行李。
地上摊着两个大箱子,衣服堆成一座小山。苏晚蹲在那堆衣服前面,正发愁怎么塞进去。
看见她进来,苏晚抬起头。
“回来了?”
“嗯。”
苏晚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塞衣服。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苏晚把一件毛衣硬塞进箱子,拉链拉不上,又扯出来。
“你这‘还行’说了八百遍了。”苏晚头也没抬,“就不能换个词?”
她没说话,坐到床上。
看着苏晚和那堆衣服搏斗。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苏晚。”
“嗯?”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苏晚说,“下午的车。”
她点点头。
苏晚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你呢?”
“后天。”
苏晚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那今天见了没?”
她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弹琴的。”苏晚说,“考完了,没见一面?”
她没说话。
苏晚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见了是吧。”苏晚说,“那他说什么了?”
她想了想。
“下学期见。”
苏晚愣了一下。
“就这?”
她点点头。
苏晚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俩真是……”她摇摇头,继续跟那堆衣服搏斗,“一个比一个能憋。”
她没说话。
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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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熄灯后,她躺在床上。
苏晚已经睡了,呼吸声均匀地从对面传来。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
脑子里是他最后那句话。
“下学期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但那个眼神,她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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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他发的一条消息。
上车了吗?
她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她回:明天才走。
过了一会儿,他回:哦。
她看着那个“哦”,忽然笑了。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你呢?今天干嘛?
他回:琴房。
她看着那两个字,打了几个字:那明天呢?
打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她删掉了。
把手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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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送苏晚去车站。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宿舍楼下,往音乐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琴房的灯亮着几扇。
一格一格的,远远的。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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