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记得回消息

走的前一天晚上，时念栀把东西收拾好了。

箱子不大，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两本路上看的书，还有那袋豆浆。

豆浆是那天剩的，早就凉透了，硬邦邦的一坨。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苏晚走了之后，宿舍空了一半。对面的床铺光秃秃的，只剩一张床板，被子卷起来塞进柜子里了。她坐在自己床上，盯着那张空床板，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发的：明天几点走？

她回：上午十点。

他秒回：我送你。

她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她回：好。

---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

洗漱，换衣服，把箱子拉好。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又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老地方了。

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她拖着箱子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就这些？”

“嗯。”她说，“回去没几天。”

他点点头。

她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站着。

风比前几天小了一点，但还是凉。她把外套拢了拢，手插进口袋里。

他看着她。

“走吧。”他说。

他伸手，把她的箱子接过去。

她愣了一下。

他已经拖着箱子往前走了。

她跟上去。

---

往校门口走的那条路，梧桐叶子全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像无数条细线。地上被人扫过，干净得只剩地砖。

她走在他旁边。

他拖着箱子，轮子在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寒假干嘛？”

他侧过头看她。

“练琴。”他说。

“还有呢？”

他想了想。

“写曲子。”

她点点头。

走了一会儿，她又问：“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

“嗯。”

她没再问。

继续走。

轮子咕噜咕噜地响。

---

校门口有公交站，可以直达火车站。

他们在站牌下面停下来。

她把箱子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在脚边。

他站在她旁边。

等车的人不多，零星几个，拖着行李箱，背着包，各自看手机。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她看着那条路，等着公交车来。

他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开口。

“季清屿。”

他侧过头。

她没看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寒假一定记得回消息。”她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嗯。”

她点点头。

继续看着前面的路。

他又说：“你也是。”

她侧过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她看着他的侧脸。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收回目光。

公交车从远处开过来，慢慢靠近。

她弯腰把箱子拎起来。

他伸手。

“给我。”

她愣了一下。

他已经把箱子接过去，拎着走到车门口，放上去。

她跟上去，上了车。

他站在车下，看着她找座位坐下。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