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还没想好。

她回：哦。

他盯着那个“哦”，忽然想起她以前说过的话。

“下次回消息，一个字也行。”

他打了几个字：写完了给你听。

她回：好。

他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那页谱子，看了一遍。

最上面那个“栀”字，墨水还没干透，手指蹭上去，洇开一小块。

他看着那块洇开的墨渍。

没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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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

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徐易楠回家了，隔壁几个也走了。整层楼安安静静的，偶尔能听见水管里水流过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他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那首曲子。

弹起来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但他想，她听的时候，应该能听出来。

听出来这是寒假。

听出来他一个人在琴房。

听出来他在想她。

他翻了个身。

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他又想起那个“栀”字。

墨水洇开的那一小块，现在应该干透了。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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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外面下雪了。

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得发亮。他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漱，出门。

琴房还是那么冷。

暖气片摸着还是热的。

他在琴凳上坐下，把那页谱子拿出来。

最上面那个“栀”字，已经干了。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谱子放好，开始弹。

弹的是昨天晚上写的那首。

弹着弹着，他发现，这首曲子好像比昨天晚上的感觉更清楚了。

哪里清楚？说不清。

但他知道，就是她。

弹完最后一个音，他把手收回来。

坐着没动。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窗玻璃上，化了，变成一道道水痕。

他看着那些水痕。

忽然想，她那边下雪了吗？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你那边下雪了吗？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谱架上，继续看着窗外。

雪越下越大。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她回：没有，大晴天。怎么了？

他看着那行字。

打了几个字：这边下了。

她回：多大？

他看了看窗外。

他回：挺大的。

她回：拍给我看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拍了张照片。

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回：好看。

他看着那个“好看”，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曲子写完了。

她秒回：真的？

他回：嗯。

她问：叫什么？

他看着那个问题，看了几秒。

然后他回：还没想好。

她回：那你慢慢想。

他回：嗯。

他把手机放下。

又坐到琴凳上，把那首曲子又弹了一遍。

弹完，他在心里给它取了个名字。

没告诉她。

等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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