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跨年

大年二十九那天晚上，时念栀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春晚彩排的花絮。

客厅里开着灯，妈妈在厨房炸丸子，油烟机嗡嗡地响，偶尔传来油锅里的滋啦声。爸爸在阳台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说什么。

她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和他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是他下午发的：明天除夕。

她回：嗯。

没了。

她往上翻，翻到昨天那条——他拍的雪景。

琴房的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窗玻璃上还有水痕。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再放大，想看看窗户里有没有他的影子。

没有。

她把照片存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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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了。”

妈妈端着盘子出来，炸丸子、炸带鱼、炸藕夹，摆了一桌子。她坐过去，筷子夹了一个丸子，咬了一口。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妈妈看了一眼。

“三十晚上还聊？”

她嚼着丸子，含糊地说：“没有。”

妈妈没再问。

吃着吃着，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他发：明天干嘛？

她回：在家。你呢？

他回：琴房。

她愣了一下。

三十还去琴房？

他回：嗯。

她看着那个“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问：食堂还开门吗？

他回：不知道。

她问：那吃什么？

他回：泡面。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碗里的丸子。

妈妈在旁边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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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她回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他那句“泡面”。

三十晚上，一个人，泡面。

她翻了个身。

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要不你回家吧。

看着那行字。

又删掉了。

他回不回家，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打了一行字：那你自己注意点。

看着那行字。

发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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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除夕。

家里从早上就开始忙，妈妈在厨房炖肉，爸爸贴春联，她负责擦窗户玻璃。擦着擦着，手机响了。

他发的：起来了？

她回：嗯，擦窗户。

他问：你家过年热闹吗？

她看了看厨房，妈妈在喊爸爸帮忙端锅。

她回：还行，你呢？

他回：琴房。

她擦玻璃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回：哦。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继续擦。

擦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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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年夜饭开始准备。

桌子上摆满了盘子，鸡鸭鱼肉，凉菜热菜，还有一锅饺子馅等着包。妈妈擀皮，她包，爸爸在旁边负责下饺子。

电视开着，春晚倒计时。

手机放在她腿边，屏幕亮一下，她低头看一眼。

不是他。

是群里在发红包。

她把手机按灭。

包完一个饺子，又亮一下。

还是群消息。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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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多的时候，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他发：吃了吗？

她回：还没，你呢？

他回：泡面。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手里的饺子馅不香了。

她打了几个字：就吃泡面？

他回：嗯。

她问：没别的？

他回：买了点零食。

她问：什么零食？

他回：薯片，饼干，还有酸奶。

她看着那行字，脑子里想象他一个人在琴房，旁边放着薯片和酸奶的样子。

她忽然想给他打电话。

但没打。

只是回：那挺好的。

他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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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春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