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热热闹闹的，主持人在念开场词。她靠着沙发扶手，手里握着手机。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是群消息，她没点开。

他的头像一直没亮。

她点进和他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的：嗯。

她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放下。

拿起来。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她打了一行字：快零点了。

看着那行字。

没发。

删掉了。

十一点五十五，手机突然震了。

不是消息。

是来电。

他的名字。

她愣了一秒，接起来。

“喂？”

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

“还没睡？”

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可能因为电话的原因，有点闷。

“没。”她说，“看电视。”

“嗯。”

沉默。

电视里在倒数，主持人的声音很大，她往旁边挪了挪，把手机贴紧耳朵。

“你呢？”她问，“在宿舍？”

“琴房。”

她愣了一下。

“琴房？现在？”

“嗯。”

“不冷吗？”

“还好。”

又是沉默。

她听见那边有呼吸声，轻轻的，一下一下的。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电视里的倒数声越来越大。

“十、九、八——”

她把手机攥紧。

“七、六、五——”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四、三、二——”

她开口。

“季清屿。”

“嗯？”

“新年快乐。”

那边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新年快乐。”

电视里一片欢呼，新年到了。

她听见他在那边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

但她听见了。

---

“挂了？”他问。

“嗯。”她说，“早点睡。”

“好。”

她等了一秒。

他没挂。

她也没挂。

“怎么了？”她问。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没事。”

又是一秒沉默。

“那挂了。”他说。

“好。”

电话挂断。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

通话时长：四分十七秒。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躺着。

嘴角弯着。

妈妈在旁边问：“谁啊？零点打电话？”

她没回答。

把脸埋进枕头里。

---

那天晚上，她很久没睡着。

脑子里是他那句“新年快乐”。

还有他笑的那一下。

她翻了个身。

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

打了一行字：刚才忘了说，今年多多写曲子。

看着那行字。

发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你也是，多多画画。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又发了一条：明年见。

他回：明年见。

她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夜空里，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的，一闪一闪。

她看着那些光。

明年。

明年就能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