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寒假最后几天

开学前三天，时念栀开始收拾东西。

箱子从衣柜顶上拿下来，落了一层灰。她用湿巾擦了擦，摊在地上。衣柜门打开，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去。

叠到第三件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手里拿着一件白色毛衣，是寒假前经常穿的那件。她盯着那件毛衣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他站在宿舍楼下等她，她穿着这件毛衣走过去，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那天后来，他把围巾给了她。

她把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

继续收拾。

书。充电器。洗漱用品。最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条围巾。

深蓝色的，毛线软软的。

寒假第一天，她戴着它出站，妈妈问“这围巾新买的？”她说是同学的。妈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现在她把围巾拿在手里，指腹蹭过那些毛线，软软的，有点起球了。她戴了整个寒假，出门就围，在家就挂在床头。有时候半夜醒过来，黑暗中伸手摸一下，确认它还在那儿。

她拿着那条围巾，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它叠好，放进行李箱最上面。

拉链拉上之前，她又看了一眼。

围巾压在所有东西上面，深蓝色的一小团。

她拉上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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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妈做了她爱吃的几样菜。

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汤。她夹了一筷子排骨，咬了一口，妈妈在旁边问：“行李都收拾好了？”

她点点头。

“东西别落，车票检查好。”

她又点点头。

妈妈吃了几口饭，忽然开口。

“那个同学，也在学校等着呢吧？”

她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

妈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你那个天天发消息的。”妈妈说，“不是一直在学校吗？”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妈妈看了她一眼。

“你天天跟他发消息，寒假都不消停。三十晚上零点打电话，不是你那个同学？”

她没说话。

低头吃饭。

妈妈也没再问。

吃了一会儿，妈妈忽然又说。

“回去之后，好好处。”

她抬起头。

“什么？”

妈妈已经低头吃饭了，没看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没说。

继续吃饭。

耳朵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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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她帮着收碗。

妈妈洗碗，她站在旁边擦盘子。擦着擦着，妈妈忽然说：“那条围巾，是他给的吧？”

她手一滑，盘子差点掉下去。

妈妈没回头，继续洗碗。

“寒假第一天回来，我就看见了。”妈妈说，“你走的时候没戴那条。”

她没说话。

把盘子放好。

妈妈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人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那个同学。”妈妈说，“人怎么样？”

她张了张嘴。

“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