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阿姨。”她对透明灶台那边挥挥手,大声喊。
陆尚对着小孩哥扯出微笑,弧度敷衍。
她对以前的邻居、熟悉的人是完全不同的热烈模样。
那时候她肯定很开心。
“怎么了?”
庆启初回过头时差点以为见到外婆了,陆尚眼里那是慈祥吗?
“真好,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我面前也这么……”陆尚停顿几秒思考更精准的措辞,“松弛。”
庆启初失笑,她又回到初见的时候,模式化的笑容,千篇一律,“是吗?那可能没那么快,我还没有跟你这么熟。”
有点伤人。
无所谓,是她无所谓。
陆尚:“那是我的问题,还没好好介绍自己,不够礼貌。”
“我以前穿这身衣服的时候是小学。”他手机云盘里点开的照片是扫描的旧胶片,带着时间的黄色。
照片上小小的人脸颊没带肉,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成年的俊秀,笑得灿烂。
往下翻,照片里的他眨眼数个春秋,是初中的衣服,俊秀青涩,是等比例长大的五官。
庆启初扫视两眼对比。
“好好学生哦。”
跟现在不笑的模样算不上天差地别,但确实现在没那么明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明媚这样的词。
一种观察和直觉。
陆尚比着照片的放松不笑的模样,确实不像。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比较瘦弱,学习不错,好学生也不是到哪里都受欢迎的。”
庆启初吃惊的放下手里的葱油饼,嘴里加快嚼嚼嚼。
“校园霸凌?”
“不算是,冷暴力吧,没人理我,我比较受女生欢迎,我有点小洁癖,他们说我娘。”
庆启初火一下上来,现在的陆尚可不瘦弱,短袖下大臂与小臂微微屈伸,手臂间隆起的肌肉线条紧致,像优雅的豹,不夸装也充满力量感。
“神经吧这些人,自己不是妈妈生的?还娘,蠢货,就是忮忌你受欢迎,你就是太有教养,就应该狠狠还击。”
庆启初自己也遭遇过,有些人自己追不上别人的脚步,就忮忌人的优秀,企图用言语逼迫人放弃进步,往差的方向滑落。
令人发指且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陆尚笑得畅快。
庆启初无语,我帮你打抱不平,你的高情商呢,现在是小的时候吗,你快跟上我狠狠谴责,最好告诉我你有反击,且反击的很痛快、漂亮。
“我那时候是在老家读书,那边的小孩子养的糙,我只有这两次转来读书才会拍拍照纪念。”
陆尚看着余气未消的庆启初,只能揭露出现在会象是幼稚的举动,“我狠狠反击了,把嘲笑我的都揍了一遍,带头的那个门牙都被我揍掉了。不过也被学校和家里教训了,没人敢背后说我,但依旧没什么朋友。”
庆启初咕噜咕噜一口气不停歇喝了整杯薄荷水,“没事,那些人做朋友拉低你的档次,不要也罢,解气就好!”
她可不能听窝囊小故事,替别人受气的事情她可不做。
其实不止这些,他打掉了别的小孩门牙,家里人找上门闹,报警闹个不停,一两万的换牙治疗费用压在外婆身上,那是陆尚第一次知道意气用事的代价。
是长辈挺直一辈子撑着的尊严,要为此弯腰。
虽然没有人怪他,但他无法原谅自己在那个青春最叛逆的时候。
陆尚用最冷淡、克制的模样度过无数年。
或许今晚他们的了解又进了一步,榕树下,庆启初听路上说了很多很多。
有他初中跟着妈妈回深市的时候开心的一晚上没睡着。
后面发现其实也只是过客,还是要回老家,跟认识的跟他差不多爱干净的朋友分开,回到从前的环境。
因为他那时候没有深市的户口。
有他大学的时候跟朋友创业开游戏公司,很多人唱衰,等到好不容易有起色被大公司抄袭核心设计,差点被强制恶意收购。
后面好不容易解决,达成合作共赢。
……
还有他小时候跟外婆在老家院子里有一颗跟大榕树差不多枝繁叶茂的桃树,他能爬上爬下,很灵活,双手吊在伸出的枝桠上能晃很久。
“所以你这么高?”
“嗯,我觉得有这个原因。”
她才发现,陆尚居然是个小话痨。
睡着的大王被迫换位置,庆启初抱着大王,听着她均匀的小呼噜声,跟在小菜园一样让人放松。
她压低的声音对大王并不够低,如果有小猫法庭,它会需要一位调解员。
“你说他是不是杀猪盘。”
陈可欣今天没熬夜居然没有秒回吃瓜,庆启初摸着大王,看着他们之前拍的一家三口全家福。
动图里,两人的鱼骨吊坠闪闪发光。
可惜跟睁眼的小猫一样都不会说话。
“喵~”
“乖乖,继续睡继续睡,咱们都睡觉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