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份冬天的物资,整个银河组织都紧张起来,如一张绷紧的弦,没有喧哗,没有跑跳,更没有欢声笑语。
唯一值得高兴的一点,训练了半个多月的关云深,发现自己长了点肌肉,但离真正的战斗还差的很远。
要么练,要么死。张大帅经常这么说。关云深想活下去,每天晚上都会自己加练。
每天晚上,都可以看见高楼上迎风飘动的白色旗帜。
他心里清楚,那只怪物依旧徘徊在他的附近,原因不明。
空投来临的前夜,酒店第一次拉响警报。
关云深半梦半醒,但本能的反应还是使他快速套上衣服,走出门去。
夜晚很冷,零零散散的人站在酒店的大堂,大部分都不明所以。
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不可能在今晚拉响警报,让他们身心俱疲,应该要让他们睡个好觉才对。
关云深看见了他的队长,于是走过去。
王呈祥面色凝重。
张大帅从酒店外面走了进来,挥了挥手,说着什么虚惊一场,打扰大家了,让大家快点回去休息。
关云深可不相信。
相信的人并不多,碍于张大帅的威严,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有人敢于挑战权威,试图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发问。
“有人为我们牺牲了。”
这件事终究瞒不住,所以张大帅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关云深是新来的,并不太懂为我们牺牲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夜晚组织会派人巡逻,确保安全,但这里是组织内部,丧尸早就清剿完成,在酒店内能有什么危险?
他的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有人跳楼了。”
但他们不会把这件事情真实的说出来,他们婉转的说有人为我们牺牲了。
哪怕那个人赴死的理由并不是那么大义凛然,可能完全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这个糟糕的世界,所以一跃而下。
他们心知肚明,但他们不那么说。
他们把事情往积极乐观的方面想,有人死了,那就多了一份食物。
只能这样。
关云深听完这句话,沉默了。
就像他曾经的一位同学和他一起奋斗三年,寒窗苦读三年,却在临考前放弃了。
有时候知道答案比不知道更加令人痛彻心扉。
这场闹剧在尖锐的警报声里开始,在众人的沉默里结束。
或许今夜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但时间从不会停留等待,太阳照常升起。
四队完全集结,被安排在一个区域,只要看到空投,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往那边赶。
有人坐在车里,有人站在车外,目不转睛看着天上。
偶尔有人抬眼交换视线,没有言语,但短暂的触碰非常沉重。
这两天都没有下雪,天气出奇的好,天空是淡淡的蓝色,太阳照在人身上,终于有了温暖的感觉。
这可能是冬天的最后一份物资。
在严酷的寒冬里,直升机没有办法风雪无阻地空投物资过来。
好像这份物资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天空响起轰鸣声。
恐怕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用渴求而热切的视线,盯着那份他们赖以生存的包裹。
关云深却没有去看,他感受到了另外一股视线,那个怪物在远处的高楼上盯着他,本来沾血的床单已经变得白净,看来是重新换了一个。
他倔强得和怪物对视,好像这样能显现出自己的毫不畏惧。
直到直升机停了下来,王呈祥大喊一声“上车!”,他才不甘得收了视线。
所有人都钻进车里,关上车门,汽车朝着那个方向奔驰而去,争分夺秒。
关云深控制不住微微地颤抖,掌心出汗,昭示着他的紧张。
很遗憾,他们是第二次到达空投地点的队伍。
“是雌鹰。”王成祥看着物资箱旁边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