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奔着物资去的,对于他们来说,有物资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可不是关云深的,关云深恐怕这一次他就算上路了,也会被那个怪物堵住,逼他下车。
“王哥,”关云深安抚性地笑了笑,“没关系,谢谢你这段时间护着我,我还是想再等等,愿你们平安度过这个寒冬。”
看得出来,他心意已决,王呈祥抿了抿唇,叹息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多处那么一小截,连朋友都算不上。
“好,也愿您平安度过这个寒冬。”
他转身离开,可能是永远的离开。
夜晚早早降临,一个注定的不眠夜。
原本颇有秩序的正方形,陡然变成了一滩杂乱无章的点和线。
关云深睡不着,在他的本子上乱涂乱画。
更加惊悚的白天,一如往常降临。
原来说要去跟别的组织商谈的老大,卷着许多物资逃跑了。
酒店不住得传来哭号尖叫争吵,以及生命掷地,死亡沉重的回响。
关云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去参与任何斗争,他有些庆幸自己从王呈祥那里拿到了几个面包存起来。
连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希望都在狠狠地嘲讽走投无路的愚昧世人。
阴沉的天空使没有灯光的酒店昏暗起来,关云深有些无聊得站在窗前垂睫,这里不高,能看见一具具一跃而下、精疲力尽的尸体。
他也意外看见了白床单怪物。
怪物像一个挑剔的清道夫,在这些身体上面蹒跚而过,有些粗暴地撕扯开早已冻僵的血肉,挑挑拣拣着什么东西。
它好像一块可塑橡皮泥。关云深看着它的动作想。
他以前很喜欢玩。
怪物好像注意到了关云深的视线,那白色的床单动了一下,好像人抬了一下头。
原来它一直都在自己附近。
就像一把悬在关云深头顶的刀,用无形的视线和压迫将他钉成一只标本里疲惫的蝴蝶。
他不停得挥动翅膀,却发现他无法离开。与其这样折磨他,还不如让他去死。
这只是一句气话。
关云深不想在没弄清楚怪物跟着自己的理由前去死。
他最最最不可能选择自我了结,谁都可以杀死他,但绝对不能是他自己。
黑影突然从关云深眼前晃过,又一具绝望的身体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了盯着关云深看的白床单怪物身上。
毫无防备的怪物像柔软的史莱姆,被砸得摊成一团带有半个人形的面饼。
它慢慢收回自己的身体部分,似乎有些恼怒,邦邦邦给了那个快死掉的男人几下,用刚刚掰下来的手臂骨。
是的,因为有怪物作为一点缓冲,男人还没有彻底断气。
不过现在他瞪大眼睛,彻底断气了。
关云深觉得面前荒谬的场面很好笑。
他掩住勾起的唇,伸出另一只手拉上窗帘,隔绝外面的视线。
房间于是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