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会在这一面斑斓的墙壁前驻足。
而关云深收拾收拾打算离开了。
他看到墙壁前站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互相之间隔着尴尬的距离。
男人穿着制服,背影却很眼熟,发出一声感叹:“哇,真牛。”
“嗯,可惜小学里目前没有美术老师。”
“金一顺?”关云深不确定得叫道。
一男一女同时转过身。
女人应该怀孕了,腹部的隆起不是很明显,但可以看出来她很小心。
“诶!关云深!”金一顺瞪大了眼睛,高兴得喊道,有些骄傲得挺起自己的胸脯,像一只打鸣的公鸡,“我加入守卫队了。”
“啊,这是我弟妹。本来医院不允许外出的,但是想看看学校,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
关云深笑着点了点头。
他不明白,在这种可以称得上极端艰苦的环境里,女人却怀孕了。
因为有政策说,怀孕女人的家庭可以领到更多的食物。
在关云深眼里,那更多的食物简直就是劳斯莱斯的五元代金券。
他明白丧尸病毒使人类人口剧减,可是……这温柔的施压实在太残忍了,根本不符合自然的规律。
生存压力大的雌性动物会拒绝生育,直到环境变好,可人类却妄图反其道而行。
而且,听起来她们被以保护的名义软禁在医院里,几乎了解不到世界的变化。
“恭喜。”关云深看向金一顺,道。
他发现他无法展现出关怀,他隐约看到一种宿命必然的悲剧,由于太过可悲,让他不愿去看,去接触,让他选择无视,选择逃避。
因为他不是女人。
那一刻男人和女人变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族群,属于人类的悲剧。
“嗐,恭喜啥呀,是个男人都能进,你呢?”金一顺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出来。
“要找下一份工作了。”关云深笑着,挪了一下行李箱。
“这你,你画的呀!这也太厉害了。”金一顺竖起大拇指,“你还没找到下家,要不跟我一起去卫队吧,福利好,稳定。”
关云深犹豫着,因为那只暗处的怪物而犹豫。
那只怪物像是一个可以因为他的意志而决定是否存在的意识体。
就好像关云深答应了去卫队,怪物就会消失,不答应,怪物会继续跟着他。
关云深不知道自己这荒谬的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怪物明明一直在跟着他,哪怕躲在暗处,没有痕迹。
“我想那里不怎么适合我。”他婉拒了金一顺的邀请。
“你……你画的好漂亮,我可不可以用药品换你的画。”女人带着疲倦开口了,因为腹中的生命实在太过沉重,毫无经验的她却不得不负担,不得不被寄生。
“我叫周晚梨。”她补充道。
她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谁的弟妹,谁的妻子,谁的孩子的母亲。
关云深正缺药品呢。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画,很多,他每天刷墙的间隙就在画画。
“我喜欢这幅。”周晚梨一眼就坠进了绿野里,“它很像绿色的梵高的星月夜。”
“对,”关云深笑了一声,“是参照的梵高,他的作品《奥维尔的绿色麦田》。”
她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用手指触碰上面绿色的麦田,从口袋里掏出了药,一板一板的,没有药盒,她也不敢直接带药盒出来。
“阿莫西林和抗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