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在看到华年为自己挡着二公子的打骂时,她想推开华年,却做不到,只能又将她挡在身下。
故此,华年其实没有受什么重伤。
“我知道你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但我总是心疼你,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我走失的小妹。”
华年絮絮叨叨地说起她小妹的事,但阿素眼皮沉重,没听进去多少就昏睡过去了。
在梦里她似乎回忆起幼年的时光,六岁之前,她还没有被人贩拐走,身边还有母亲、父亲,似乎还有些姐妹兄弟。
但这些都只剩模糊的印象,一旦醒来就成了泡影。
被关进柴房的第三天,三天里一点吃食都没有,伤口也一直在疼,若是天热,甚至会发炎流脓吧。
第三天,一个丫鬟趁着没有人注意,从缝隙里塞了两个馒头进来,没有留名字。
阿素和华年很快就把馒头吃掉了。
她不想死,但真的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倚在柴火堆旁边,开始幻想死之后的情景。
人们都说,人死之后的灵魂会回到故乡。但没有人说,要是这个人不记得自己的故乡在哪,灵魂又该去到何处呢?
她真的还有家人吗?
想着想着,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吵吵嚷嚷的。
算算日子,也没有到除夕,怎么这样热闹?
华年好奇,凑到门边,扒着门缝朝外看。
似乎有许多小丫鬟议论着什么,神情喜悦而好奇,有几个还往前院方向走。
华年轻轻呼唤一个平日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丫鬟,待她走近时,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热闹?”
“华年姐姐,府里来了贵客呢,前厅侍候的丫鬟说,贵客长得好看,可惜我们不能过去瞧瞧。”
“什么贵客?”
小丫鬟想了一阵,“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她们说,似乎是京城来的大官,老爷和夫人的态度毕恭毕敬的。不跟你说了华年姐姐,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好,你去吧。”
华年坐了回去,对阿素说:“来了贵客呢,你说,会不会是衙门的人?说不定我们俩就能出去了。”
阿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吗?”
“你的伤真是肿得厉害,再不处理的话就糟了。”华年怜惜地看着她身上的伤,恐怕当时连肋骨都打断了几根。
前厅,乔老爷和夫人坐在下座,而那位贵客则坐在上座。
“傅公子,不知来寒舍有何公务要办吗?”
乔老爷在这一阵子已经把最近做过的所有事都想了一遍,怎么都想不出有什么事能惊动京城的廷尉监。
乔家不过做些纺织生意,就是真犯了事,自有县令查案。
可他最近实在是什么都没做呀。
偏偏这位傅公子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坐着。
良久,傅公子才道:“你们府中十六岁左右的女眷、丫鬟,全部带过来。”
乔老爷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那些丫鬟们便都来到了前厅,零零总总十余人。
傅公子从座椅上起来,走近她们,“抬起头。”
丫鬟们照做,纷纷抬起头来。
他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抬起手,示意自己带来的侍女。
侍女道:“是。”
说罢,她按顺序一一将这些丫鬟带到旁边房间的屏风之后,十几个丫鬟都检查完毕之后,侍女走到傅公子身边,摇了摇头。
傅公子眉尖微蹙,眸色晦暗,语气又冷了几分:“乔老爷确定全部女眷都在此处了?”
“是啊,乔府没有其余十六芳华的女子了。三位小女也都不过豆蔻之年。”乔老爷确定道。
一旁夫人问道:“傅公子可是在找什么人?莫不是逃犯?”
“捉逃犯并不在我职责范围之内。”
此次南下已经数月,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消息,说是被人牙子卖到乔家了。
眼下却说没有。
这时,忽然听到底下跪着的丫鬟们窃窃私语着什么,傅公子问道:“说什么?”
丫鬟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才说:“回公子,府中还有一位符合条件的丫鬟,名叫阿素。”
乔老爷和夫人闻言脸色一变,竟差点把她忘了,立刻喝止:“住口!”
这事若是暴露给傅公子,即使他并非官府的人,也有权力扣押乔家人。
“乔老爷,你这是骗了本官啊?”傅公子嘴角上扬,面色却比刚才更加阴沉。
乔老爷和夫人忍受不住这等威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道:“大人明察!她说的阿素早在五日前就因犯事被逐出府了,并不在府内。”
“她犯了什么事?”
“以下犯上,欺主之罪。她当着众人的面殴打小儿,此等女子,乔府是留不得的。”
“本官只问一遍,她现下是否在你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