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卡可不是一般的卡,只有去过地下赌场的人才会有。如果你要和我装傻,我不介意和你外婆谈谈。”
“该死!”李盛扬暗暗怒骂一声。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有办法让你的债务一笔勾销,不过我要知道他们说你欠了多少钱?”
她的话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但偏偏认真的神色让人说不出一句嘲讽的话。毕竟她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她这么聪明,说有办法就肯定有办法吧。走投无路的李盛扬也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许北溟身上。
他转过身,头低垂着,声音小得比蚊子的扇翅声大不了多少,“五……五万。原本只有五百的,我已经还完了,谁知道他们说还有利息,利滚利,就滚到了五万。”
许北溟侧耳屏住呼吸才听清李盛扬的话。五万,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他倒是也挺实诚的,没多要。
“我真的……真的就只是被朋友带去玩了一回,就没再去了,你别告诉我外婆,求你了,别告诉她。”
他说其他话的时候都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唯有这句恳求,他抬起了头,一双看似绝不会投降的眼微红,有哀求的泪水在闪动。
这就是亲情吗?许北溟不理解,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奢侈的东西。
“债务勾销之后,你会怎么做?”
“我……我肯定好好做人,绝对再不会去这种地方!我可以发誓!”
“行了。”许北溟翻了个白眼,打断李盛扬的保证。谁在乎他还去不去啊。
“有人因为你在警察局被关三天了。”
“你是说,顾白屿吗?我会和警察说是我看错了,放他出来的。”
“虽然真的很想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里面。”李盛扬忿忿咕哝着。
一直不安的心,这个时候才有了些许的稳定,褪去恐惧与混乱的脑子也可以思索一下现在的情况,而后他得到一个让他不可思议的想法。
“你来找我,难道是为了顾白屿?”
“你有病吗?”
他的疑问只得到许北溟充斥着无语与嫌弃的反问。
确实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就她这么自私自利,冷心冷肝的人,怎么可能在意别人,尤其还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不过,她为什么要帮他呢?难道是……喜欢他?
李盛扬看着许北溟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得意洋洋地眯起眼睛,这张脸果然是害人无数啊!
虽然之前表白是打赌输了,不过,看在她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他的份上,他不是不可以再真心表白一次。
尽管她的性格像下水道的石头一样,但她长得还挺好看的,而且脑子还聪明,以后的小孩要是遗传了她的智商,那就什么都不用愁了,要是没有也没关系,反正她聪明能帮小孩补习……生几个小孩好呢?一个肯定不行,两个刚好,三个四个也不嫌多,最好儿女双全,那小孩该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许北溟好好走在路上,明明没风却还是打了个寒颤,后背凉嗖嗖的,感觉又有人在打她什么主意。
天上的乌云压得更低了,树叶被寒风胁迫,发出一声声嘶哑的惨叫,这场雨助跑了三天,还是没冲线。
这已经是他在警察局住的第五天了,前三天这些百无聊赖的警察还总是时不时地问他到底认不认罪,但这两天,异常的安静,就像也在酝酿一场下不下来的暴雨。
顾白屿每天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睡觉。这间狭小的拘留室和小木屋的二楼差不多大,他完全什么都做不了,当然他也什么都不想做。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安静,平和,没有那些嘈杂的声音,也没有那些让他无法忍受的异样的眼光,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或许地狱也是这样的寂静。
那他倒是挺向往的。地狱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他区区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肯定不会让鬼另眼相看,那样他就可以一直窝在一个角落,等着死……但是,他已经死了。
那要等待什么呢?
门前突然传来声响,他转头看去,铁门被打开了,一个拥有一双无比坚毅和锐利眼睛的中年警察朝他笑了笑,“抱歉把你关了这么久,凶犯已经抓到了,受害者也承认当初是他看错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世界是灰蒙蒙的,连带着那通向自由的出口都不见一丝亮光,顾白屿站起身,却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走?该走去哪里?”
警察又笑了笑,“如果没有目的地,就先走到距离你最近的地方,怎么样?”
距离他最近的地方吗?
顾白屿转头,透过那一扇小小的窗户,看见了不远处的那座山,山上,有一个别人分享给他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