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论剑大会后,江斩秋常常下山斩妖除魔。世间除了人,还有妖魔鬼怪,妖魔是天地生灵,鬼怪是人死后所化。一般来说,作乱的多是鬼怪,民间俗称闹鬼。
玉虚宫坐落于十二道山峰上,山下城镇不计其数,江斩秋此次去往的是浮玉山下的襄阳城。
这襄阳城中有一苏家,是城中大户,祖上曾是个太守,如今却也逐渐落魄。
近来,这府中诡事层出不穷,闹得人心惶惶,苏府无法只得求助仙门。
江斩秋在城内逛了一会,点了一壶茶,一份糕点,正准备吃时,一少年突然坐在她旁边。
她剑刚准备出鞘,便听这人笑言奉迎道:”好姐姐,我被人追杀,麻烦你帮我挡一挡。”她转头望去,果然有几名持剑男子满大街寻人。那少年已然带起草帽,装作喝茶的模样,江斩秋不想惹是非,待那群人走后,她才不虞问道:“你做了什么事?”
那少年捻起一块糕点,“我只是来此地游玩,哪知道那几个修士这么小气,说了几句便得罪了他们…”
江斩秋无视他的碎碎念,准备起身离开,那少年望着她的衣袍道:“你是来查苏家的事的?”
见她望过来,他继续笑嘻嘻说道:”你衣服上有玉虚宫特有的莲纹。”
江斩秋有些意外,“你还挺懂的嘛。”
她又坐下来,“说吧,你知道些什么?”
那少年舔了舔手,“我知道的不比姐姐多,不过我偶然听闻,除苏家诡事外,城中还有一户人家也有状况。”
江斩秋来到陈家门口,她面色不善的看着少年,“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夸张地故作惊讶:“冤枉啊姐姐,我只是对这事情感兴趣,难不成你如此霸道,自己接了这案就不许别人查了?”
江斩秋发觉此人巧舌如簧,她不欲多费口舌,料想他闹不出什么花样,于是对门外小厮拿出令牌道:“玉虚宫弟子江斩秋,我要见陈老爷。”
小厮连忙进门禀报,小心翼翼将两人引进正堂中。陈老爷急急忙忙从大插屏后走出,他喘着气,笑着恭维道:“不知仙使来我陈府有何要事?”
江斩秋望着温热的茶水,“我听闻陈家与苏家曾有一门婚事?”
陈老爷刚坐下,便连忙摆手,“哎,那都过去的事了,早已当不了真。”
江斩秋点点头,又道“陈公子近来可好?”
陈老爷肉眼可见变得消沉起来,似是叹了口气。“不瞒各位,小儿得了怪病,我近日为此奔波各地,求药问仙,都没有结果。”
“哦?什么怪病?”那少年好奇问道。
“这怪病吧,像是中了邪似地!”
江斩秋抬眸。
“我儿原本好好一个人,却突然染上疯病,整天都说有鬼追着他。问医问卦,也只说他失心疯了,这好好一个人,怎么能突然失心疯呢?”
陈老爷失魂落魄,他突然咬牙切齿道:“肯定是那苏家害了他,自从那婚约过后,我儿就时常疑神疑鬼。”
两人对视一眼,“可否让我们见一眼陈公子?”
话刚落,见一消瘦人形从门口走来,他拱手作礼道:“霖生见过二位仙长。”
“霖儿?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你身子还没好呢!”陈老爷火急火燎地起身,疾步向其走去,“哎呀真是的,也没个下人来搀扶,他们怎么做事的!”
“爹,我没事的,”他安抚父亲道,转过头来问他们,“两位仙长有何事要问我?”
陈霖生是襄阳城内出了名的才子,那日他与几位好友同去水榭楼台游玩,偶然碰见了苏家两位小姐。几人一起赏琴作诗,后又相约多次,他与苏月锦渐渐走近,芳心暗许,互通心意后,定下婚约。
本是应是一桩才子配佳人的美谈,可订婚后,苏家事故频发——苏奂连连降官,苏家府内也是诡事连连,陈霖生那时也有所症状。
据他所说,他每晚都能在梦中看见苏月锦的面孔,可那张面孔与平常娴静端庄的长小姐完全不同,总是拿着斧头追着他砍。
一开始只是梦而已,后来却成真了!
说到这他眼中浮上惊惧。
有次月夜时,他望见窗户外有模糊人影,感到害怕就叫人,可是竟无一人应他!他察觉不对劲就跑,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人,只有身后一直跟着他的看不清面庞的鬼影,那斧头拖地发出刺耳胆寒的刮擦声。
陈霖生不敢停下脚步,他进了多个屋子,里面都空无一人,好像所有人都消失一般!他只得到处躲藏,直至清晨才有人在府中某个角落发现神似癫状的他。
所有人都和他说这只是梦而已,可陈霖生知道这不是梦,真的有鬼想要害死他,可是没一个人信他。到了夜晚,还是空无一人,他打不开府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此反复,已经是强弓之末。
陈霖生流泪道:“望二位仙长信我,我没有妄言没有得疯病,这是真的。”
陈老爷听完后也是身心俱疲,他痛苦掩面。
“如你所说,从梦境开始转向真实是什么时候?”江斩秋问。
“大约是父亲撤下婚约,与苏家断绝关系之时,”他面有愧色,“这或许也是我们利尽交疏的报应吧…”
*
“姐姐,你觉得这是闹鬼么?”那少年问道,“不知。”江斩秋淡淡道。
“你还要跟我多久?“江斩秋停下来,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