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柔点了点头,那满是喜悦的眼底,却隐藏不住绝望之后的疲累。
那些痛苦的过去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亲人的背叛,爱人的逝去,最后死得惨烈。
这些她都还记得。
司倾酒满眼心疼,“柔姐姐你放心,上次我能帮你报仇,这一次,我同样不会放过任何害过你的人。”
燕柔本就外在端庄娇柔,但内心坚韧无比的女子,即便是经历过这样大的伤痛,依旧笑得温柔。
伸手紧握着司倾酒的手,“我知道,我听高公子都说过了,你为我将整个京都都闹翻了天,我竟不知,我的小酒,竟有这样大的本事。”
“我只恨没有早些让人知道我的本事,我原以为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困扰,怕你被其他世家的人盯上,所以一直瞒着你,也没有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但后来我才发现,有时候我的身份,也是一种保护,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有能伤害你的机会。”
“傻小酒,你还不了解我吗?即便当初你让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也不会愿意让别人知道我的关系的,所以不怪你。”
这话不是安慰,燕柔就是这样倔强的人。
她只想做自己。
而不是燕府嫡女,或是穆少卿的夫人,更或是少国师的朋友。
她只是燕柔。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不打算,看看你未来的干孩儿吗?”
燕柔转移话题,司倾酒也属实担心,立马为她把脉。
“是我这个做干娘的疏忽了,小宝宝你可别怪干娘哦。”
确定燕柔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司倾酒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她的肚子,眼底满是对新生命到来的欢喜。
“穆少卿伤势如何?”
“虽伤的不轻,倒也没有危及性命,正在偏殿歇息呢。”
“那我去看看他。”
“好。”
司倾酒随着燕柔去了偏殿,当看见穆少卿那满身的伤痕时,燕柔虽然看了无数遍,还是又一次红了眼。
司倾酒也没想到,他竟然伤到了如此地步。
赶紧上手为其诊治一番,又核对了药方,留下了药膏,这才和燕柔离开。
等再回到房中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燕柔一脸了然,带着司倾酒坐了下来。
司倾酒也不拘束,赶紧吃了起来。
燕柔为她倒出一杯茶递了过去,“慢些吃。”
“我高兴,能吃二大碗。”
燕柔被她逗笑,好似以前一般,“小酒,我的事情你都知道,那你的事情,何时说与我听听?”
“我的事?”
司倾酒一时没反应过来,燕柔的目光却看向了远处房中的窗边,那里正站着一道身影。
“你同南境王是怎么回事?当日他来救我时可同今日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那日的他是行尸,没有灵魂一般的行尸,眼底都是绝望和崩溃,好似只要人轻轻一推,他便能跌入地狱。”
听着燕柔的话,司倾酒心底隐隐抽痛着,好似看见了暗夜里他的身影。
而此刻的他,站在明亮之下夕阳余晖,竟生温热。
“他今日回魂了。”
燕柔看向司倾酒,虽未再说什么,但那眼神却很是明显。
你便是他的魂。
“柔姐姐,这件事情很复杂,我日后同你慢慢细说。”
“也罢,等你办完你要做的事情,我再同你同床夜话,你慢慢说与我听。”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当然,我虽知你平日行事不羁,但正事上从未出过岔子,如今朝中动荡,你定不会袖手旁观。但小酒,一定要小心,我和孩子,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燕柔知道,此时的她帮不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安心。
燕柔说完,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司倾酒。
“自从被王爷安顿到这里之后,我就想着若宫中有事,这些或许对你有用。”
司倾酒打开小册子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宫中诸位贵人的脉案,以及内廷宫人们的关系网和性情,以及不少把柄。
这是她在宫中做医官所积累下来的。
内廷宫人,自是有大用的。
司倾酒将册子收好,“柔姐姐,你就放心在此处待着,等我来接你回家。”
一提到回家二字,燕柔神色里皆是失望和悲戚。
司倾酒立马拉住她的手,“是新家,独属于你的家。”
经历过这样的伤痛变故,司倾酒知道燕柔很难很快走出来。
但她相信,以燕柔的坚韧心性,她终归是会变回最初的自己。
最本我的那个自己。
燕柔唇角浮现浅笑,眼底含着泪光。
她的小酒懂她,一直以来都是。
“好。”
轻柔的回应,两人相视而笑。
也就是这时,外面却响起了脚步声,很是急促。
司倾酒下意识觉得不安,下一刻,楼景川便到了门口。
一见他的神色,司倾酒立马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收到的消息,皇鉴阁叛乱,圣上病危,皇鉴阁众人于明日午时枭首台行刑,司家以谋反罪论处。”
他们果然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