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抬眼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那里似乎站着两个人，身形被廊柱和昏暗的光线遮挡，看不太真切。

但其中一道身影，那个挺拔的、穿着深色风衣的轮廓.....

裴元初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轮廓....太熟悉了。即使在模糊的光线下，即使只是一个侧影，她也几乎能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那清晰的线条，那惯常的、微带着疏离感的站姿。

言熙珩？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新加坡？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一定是看错了。是错觉。是这几天工作太累，加上刚才喝了点酒（虽然只是果汁），产生的幻觉。

裴元初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前方。但刚才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冲击，却让她心跳失了序，手心微微冒汗。

“怎么了？不舒服吗？”顾明远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和走神，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裴元初迅速调整呼吸，挤出一个微笑，“可能是有点累了。我们走吧。”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和顾明远一起朝着与那拐角相反的方向——酒店大堂走去。她不敢再回头看，怕证实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更怕.....证实那不是错觉。

一路上，她都有些心不在焉。顾明远在车上跟她说了什么，她都没太听进去，只是含糊地应着。直到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顾明远将那份资料递给她，再次叮嘱她注意休息，她才回过神来，道谢，下车。

看着顾明远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裴元初站在公寓楼下，夜风吹拂着她裸露的肩膀，带来一丝凉意。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新加坡的星星很少，被璀璨的人造灯火掩盖了光芒。

刚才，真的是错觉吧？

言熙珩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新加坡？他没有理由来，也没有通知她。

或许，只是某个身材气质有些相似的陌生人。又或许，只是她潜意识里.....还在期待着什么。

裴元初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进公寓楼。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她有些恍惚的脸。香槟色的礼服，精致的妆容，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掩藏不住的茫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悸动。

如果.....真的是他呢？

他来做什么？为什么站在那里，却不出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让她在回到寂静的公寓后，依旧无法平静。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陌生而璀璨的夜景。X酒店那标志性的屋顶，在不远处闪耀着，像一个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梦里，似乎有他模糊的身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转身离去。

是梦，还是现实？

裴元初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这个原本以为平静充实的夜晚，因为那可能存在的、惊心动魄的一瞥，而变得不再平静。

心底那片刻意维持的、用工作和新生活构筑起的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涟漪，正悄然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