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傍晚，夕阳将滨海湾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色。裴元初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热带特有的黏腻感，她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晚风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吹拂在脸上，很舒服。来新加坡半个多月，她似乎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和节奏。工作虽然忙碌，但充实而有挑战性，让她找到了久违的成就感和价值感。分公司的同事都很友好，陈总对她也很器重。生活上，她开始尝试探索这个城市，去那些攻略上推荐的餐馆，周末也会参加一些本地朋友组织的活动。

心情，似乎真的比刚来时好了许多。至少，在白天忙碌的时候，她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

手机震动，是简一诺发来的视频邀请。裴元初笑了笑，接起。

“初初！”简一诺活力十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那个堆满了玩偶的粉色房间，“下班啦？吃饭了没？”

“刚回来，还没吃。你呢？”裴元初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我吃过了，跟烁子出去吃的火锅，辣死了！”简一诺吐了吐舌头，然后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裴元初，“咦，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嘛！比刚去的时候好多了！新加坡的水土果然养人！”

“可能是工作顺心吧。”裴元初笑了笑，“这边项目推进得不错，陈总挺满意的。”

“那就好！工作顺利比什么都强！”简一诺用力点头，但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裴元初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

“啊？没、没什么！”简一诺赶紧摆手，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我有大事要告诉你但不知道怎么说”。

裴元初太了解她了：“诺诺，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简一诺咬了咬嘴唇，眼神挣扎。她脑子里还在回响着白景烁昨晚的话，还有那张言熙珩消瘦苍白的脸（白景烁后来偷偷发给她看的，她当时就惊住了）。她本来想好了要装作不知道，可一看到裴元初，想到她现在在新加坡过得充实开心，而言熙珩在S市却....她就忍不住了。

“初初，”简一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低了些，“我......我听说了一些事。关于.....言熙珩的。”

听到“言熙珩”三个字，裴元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简一诺，等待下文。

“是烁子不小心说漏嘴的。”简一诺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后悔，“他说，言熙珩最近.....状态很不好。瘦了很多，脸色很差，吃不下睡不着，工作也老走神。好像.....还生病了，在吃药。烁子和予安都很担心他。”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裴元初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瘦了？病了？状态不好？

她想起离开S市前，言熙珩虽然疲惫，但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和强势。这才半个多月....

“他.....怎么了？什么病？”裴元初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具体什么病烁子没说清楚，好像就是身体虚弱，需要调理。”简一诺含糊道，她怕吓到裴元初，也怕自己说不清楚，“但看烁子那着急的样子，应该挺严重的。初初，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点问题。但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还是夫妻。而且.....言熙珩他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你要是.....要是还关心他，就打个电话问问吧。至少，让他知道，你不是完全不管他了。”

裴元初沉默了。屏幕两端，一时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关心他？她当然关心。即使有再多的失望、迷茫和疲惫，听到他过得不好，她的心还是会揪起来。可是，打电话说什么？以什么身份？协议妻子？她的上司？还是一个....已经选择离开、开始新生活的人？

她想起那个在会议室里冷漠地说“我知道了”的言熙珩，想起那个在度假村泳池边别扭地说“我想你”的言熙珩，想起那个在新加坡夜色里，和另一个男人并肩离去、对她视而不见的言熙珩（虽然那只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