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元驹还在试探他!
居玉山面色不改,轻轻拂袖,径直往前走:“你和你那位师弟,很熟?”
他的回应巧妙,蓬元驹试探无果,垂眸沉思一息,收拢思绪,跟了上去,话语间也客气许多。
“我很熟悉他。”
居玉山忍住回头的冲动,心中疑云密布,他从未与蓬元驹有过牵扯,蓬元驹这种“天底下只有我最了解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竟不知你们是知己,那你怎么看他呢?”
“好骗。”
“……”
蓬元驹这两个字给得太迅速,居玉山瞪大眼睛,默默重复一遍:“好骗?”
“对啊,别人稍微示弱,他就去帮忙,掉进陷阱也未可知呢,偏偏他还是个能惹事的软包子,没脾气,不到极限不还手,真是又好骗又好欺负。”
居玉山沉思,茫然,他的确爱多管闲事,但他修的是苍生道,这本该是他要走的路。
故而讨厌他的人不少,想来蓬元驹也是其中之一了?
“这么说,你很讨厌你师弟。”
“没错,他根本不配当男主。”
“若他真不当男主了呢?”
“那也不行,我又没说他不能当男主。”
蓬元驹这番话绕来绕去,居玉山听得愈发迷茫:“所以?”
“他近日想下山,我给驳回了。他倒是执迷不悟,一天投一次,也不知道问问缘由。这么多人欺负他,还不打回去?这样的人怎么能当男主?”
此话一出,居玉山总算知道是什么在阻碍他下山。
难怪办事的人又是生病又是找道侣甚至是“过世”,原来是蓬元驹从中作梗!这都什么破借口!
偏偏此人朝他歪头笑:“前辈,你看我做甚?继续走啊。”
“怎么走?”居玉山一脸郁闷,有蓬元驹在,他还怎么走?
“往前走。”
蓬元驹剑指前方,火焰烧尽藤蔓,一座洞府映入眼帘,火剑轻轻一劈,大门洞开。
几个被绑着的少年男女忽见天光,有人呜呜咽咽,有人如见救星,亦有人心怀警惕。
蓬元驹轻车熟路解开阵法和他们身上的绳索,简单说明来由,话语间如沐春风,一派少年侠客的正气,恰到好处安抚了被救者的情绪。
其中一人问:“敢问两位恩人尊姓大名?”
居玉山淡道:“山人。”
蓬元驹笑得亲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元小马是也。”
居玉山偏头看他,这不是名和姓都改了吗?
被救者连连道谢,二人护送他们回家,他们就住在兰江陂附近,御剑带人送回即可,只是得一个一个送,要花费些许时力。
居玉山不御剑,在原地守护他们,其间有小妖前来骚扰,见了居玉山便跑,他才杀过大妖,小妖闻得出来。
蓬元驹御剑去了来,来了去,也不嫌麻烦,居玉山闭目调息,偶尔睁眼瞟他,哪有什么礼仪?蓬元驹跟旁人隔了少说一人距离,更别说那样搭把手了。
大骗子。
居玉山默默诽谤,蓬元驹送完最后一个人,回来,朝他伸出手,居玉山故作不知,搭上他的手,上剑。
返程是顺风而行,从后而来的幽香熏得人心乱,居玉山状若无意问:“你在家乡的名字是元小马?”
“不是,就是蓬元驹。”
“你为什么要自称‘元小马’?”
问出这句话后,居玉山自觉多余,在外行事多个假身份方便些,只是蓬元驹的少君身份又不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听。”
“嗯?”
“你不觉得‘元小马’很好听吗?”
“哪里好听了?”
居玉山疑心蓬元驹诈他,但蓬元驹真跟他分析起来,把一个名字吹得天花乱坠。
一言以蔽之:他喜欢。
“喜欢?”居玉山差些咬到舌头,“没了?”
“人来世间走一遭,求的不正是一个‘喜欢’?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居玉山无言以对,半晌道:“你可知这样的想法容易入魔道?”
蓬元驹笑道:“若修魔道是我的‘喜欢’,又何尝不可呢?”
居玉山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挪。
一只手掌便扶上他的腰,耳边吐出温热气息:“御剑呢,前辈小心。”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