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蓬元驹故意逗他,“假如我要是说,我对男人没兴趣呢?”
居玉山故作戚哀:“那我只好去死了。”
“别。”蓬元驹拿他没办法,“只是觉得进展不用这么快,不如你我各退一步……”
居玉山眨眨眼。
蓬元驹莞尔一笑:“你的通灵令编文,能给我吗?”
“通灵令?”居玉山装傻充愣,“这是什么?”
“我们九天门推行的通灵令呀,平民也能用的,一人只能绑定一块通灵令,醉骨楼就在九天门附近,你不会没有吧?”
居玉山恍然大悟:“我都把这玩意儿给忘了,毕竟我们这小地方,哪里用得着啊。”
“现在不就用得着了?”蓬元驹步步紧逼,温热呼吸喷洒在他耳边,“我希望哪怕远在天边,也能随时联系上公子呢。”
“好,只是我没带在身上,少君回到九天门再联系我吧。”
在蓬元驹的注视下,居玉山面不改色报出十二字编文。
“那行。”蓬元驹重复一遍编文,确认无误,翻窗离开,“我们来日方长。”
最后四个字重重落下,似疾风激起一阵涟漪。屋子里的温度也被他带走了似的,顿时陷入一片阴冷。
居玉山怅然若失,眺望窗外,寻不见那红色身影。
蓬元驹表面温和大方,实则心高气傲,要是发现居玉山在耍他,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可蓬元驹这样喜欢欲擒故纵,居玉山也不介意陪他玩到底。
谁胜谁负,尚未有定论呢。
他推开门出去,蓝阳夏在一楼等候,伏桌昏昏欲睡。
“醒醒。”
“嗯?唔?”蓝阳夏抬起头,睡蒙的眼睛倏忽清明,“你这是哪来的衣服?”
居玉山有些冷,裹紧外袍,道:“蓬元驹的。”
“不是,你们干啥了……不会吧?”
蓝阳夏倒吸一口凉气,左看右看没找到蓬元驹的身影。
居玉山挡住他乱飞的眼神:“刚走。我们也要赶紧回去认定委托,别给他抓住把柄。
旋即他拿出两枚妖丹:“到手了,你不要往外说。”
蓝阳夏瞪大眼睛,欲言又止:“居军师,让你以身入局,不是这样入局的吧?你这……我怎么还得起?”
“你可以的。”居玉山与他往花娘那边走,“我报了你的通灵令编文。”
“啊?”
“帮我装一下南竹,等我走之后,随便编个借口让蓬元驹找不到我。”
“你要走?”
“嗯。”
居玉山未解释缘由,在哪里修炼不是修炼?逃离攻略者才是正事,省得蓬元驹对他下手。
他们与花娘说过情况,让她保密。
花娘应下,谢天谢地说醉骨楼可算能再开门了,赠了二人灵石。居玉山收下,他需要路上盘缠。
得知是蓬元驹在其中作祟,他托蓝阳夏帮忙,蓝阳夏自然不会推脱。
一切安排就绪,天蒙蒙亮,居玉山凝出玉剑,与蓝阳夏共同返回九天门。
漫长的夜终于过去,却不知能否迎来新的黎明。
路上,蓝阳夏迟钝发觉居玉山的灵力更盛,惊道:“你升境界了?”
“顺手升了。”
“那你还走?”蓝阳夏连忙劝他,“你这么有天赋,不能浪费啊,九天门是天下第一宗门,你在这里好好修炼,以后可能成功登天,就算不登天也能当个大宗师,多好。”
居玉山摇摇头。
蓝阳夏神色逐渐凝重:“是不是蓬元驹对你……”
“没有。”居玉山眺望远方,岔开话题,“快到了。”
远处星灯渐熄,巍峨的山城拢在薄雾中,数缕晨光铺照长阶,一直延伸到高大的天门脚下,细尘在光里轻微舞动,偶有人影飘过,带起一阵微风。
然而这不是九天门的全貌,九天门因天灾而起,故是一座聚合门派,对外是九天门,对内分九个门派,各有特色,且不在一个山头,若想前往特定门派,需坐传送阵去。
在几百年前,九天门只有八个门派,传说有座墨韵阁在天灾时陨落,遗迹存于月宫废墟上,但传说终究是传说,无人知晓这墨韵阁是否真的存在过。
后来,伯奇兽横行,惊梦灾泛滥,故催生入梦术,便添了一个叫“织梦渊”的新门派,九天门这才名副其实,有了九个门派。
但在织梦渊出现的很久之前,因修炼之术愈发盛行,为防止九天门弟子良莠不齐,九天门分出内门与外门,内门便是除了外门之外的那些门派的共同称呼。
外门单独设立,没有仙师和门派特色,负责筛选弟子,但要由天衡宫那边认定才行。
外门弟子也算九天门弟子,但没在十年考察期加入内门便得自行下山,考察期中最重要的事就是完成委托。
居玉山望见的那座高耸大门,就是外门乃至九天门的标志——
天门。
千辛万苦爬上去的万阶天梯,只是跨过天门的第一道门槛,往后踏上那道无形的天门与仙阶,方知何谓真正的漫漫长夜,登天万难。
居玉山收回目光,直接飞过天门,往另外一个山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