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朝堂惊变,当庭反杀
残夜将尽,东方天际撕开一道淡金晨曦,薄雾笼罩着巍峨皇城,朱红宫墙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摄政王府内,烛火燃至将尽,灯芯爆出一点微弱的灯花,碎在寂静的空气里。
谢临渊独自立在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臂上新缠好的纱布,微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险境。陆昭衍离去已有半个时辰,可他留在书房里的气息、他低沉的话语、他专注为她处理伤口的模样,却如同生了根一般,反复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无论何时,我都站在你这边。”
那句轻缓却笃定的话,一遍遍撞在她的心尖上,搅得她心绪难平。
十五年孤身在朝堂挣扎,她早已习惯了冷眼与算计,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习惯了将所有脆弱与柔软死死藏在冷硬的摄政王面具之下。她见过背叛,见过构陷,见过落井下石,却从未见过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地护着她,这般明目张胆地为她布下反杀之局。
陆昭衍于她,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看穿她身份的威胁者。
他是危险的,是深不可测的,却也是这冰冷权谋漩涡里,唯一一道带着温度的光。
谢临渊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此刻不是沉溺于心绪的时候,距离早朝不足一个时辰,柳家布下的死局就在眼前,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影七。”她沉声开口,声音清冷,恢复了摄政王独有的威严与疏离。
暗处黑影一闪,影七单膝跪地,垂首听命:“主子。”
“去查,柳家昨夜安插在宫城内外的人手,尽数摸清位置,不必打草惊蛇,只需随时待命。”谢临渊眸色冷冽,目光锐利如刀,“另外,将王府内所有暗卫调至宫城外围,一旦早朝有变,立刻封锁宫门,不许任何人私自传递消息。”
“是!”影七应声,身形一晃,再次隐入暗处,不留半点痕迹。
谢临渊转身走向内室,褪去一身被雨水浸染的劲装,换上摄政王朝服。玄色锦袍绣着暗金云纹,领口与袖口滚着银丝镶边,穿在她清瘦的身上,非但不显空旷,反而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势凛然,自带一股权倾朝野的压迫感。
她坐在镜前,拿起木梳,缓缓梳理长发。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俊秀的脸,眉如远山,眸似寒星,唇线抿得笔直,褪去了昨夜的慌乱与虚弱,只剩下沉稳与冷硬。若非那双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任谁都会以为,这是那个杀伐果断、从无败绩的摄政王。
指尖抚过镜中自己的眉眼,谢临渊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今日早朝,只能赢,不能输。
她不能让十五年的伪装毁于一旦,不能让辛苦守住的江山落入奸佞之手,更不能让那个护着她的人,因为她而陷入险境。
收拾妥当,天已大亮。宫门外上朝的钟声缓缓响起,低沉厚重,响彻整个皇城,宣告着新一日的朝会正式开始。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书房。府外早已备好摄政王府的马车,黑金相间的车辕雕着猛虎图腾,象征着摄政王至高无上的兵权与权势,车夫垂首而立,周身透着严谨肃穆。
“入宫。”
谢临渊沉声吩咐,弯腰踏入马车。马车平稳启动,碾过青石板路,朝着皇城方向驶去。车厢内,她闭目养神,脑海中一遍遍复盘着陆昭衍昨夜所说的布局,伪造的书信、篡改的账目、被买通的小吏,以及陆昭衍手中掌握的录音与证据。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待朝堂之上,与柳家正面交锋。
马车行至宫门外,早已停满了文武百官的车马。朝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落在缓缓停下的摄政王府马车上,神色各异。有敬畏,有忌惮,有谄媚,亦有藏在眼底的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摄政王近日彻查户部军饷一案,早已与柳丞相一派势同水火。昨夜城郊别院传出动静,不少人心中隐约猜到,今日早朝,必定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交锋。
谢临渊掀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玄色朝服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她身姿挺拔,神色淡漠,目光扫过众人,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躬身行礼:“见过摄政王。”
“诸位大人免礼。”谢临渊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越过人群,径直望向宫门方向。
她没有看到陆昭衍的身影,心底微微一动,却并未表露半分。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摄政王倒是来得早。”
谢临渊身子微僵,缓缓转身。陆昭衍身着月白皇子锦袍,腰系玉带,墨发束起,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缓步朝她走来。他身姿挺拔,气质温润,与谢临渊的冷硬截然不同,却自有一股皇子独有的尊贵气场。
两人并肩而立,一冷一温,一黑一白,瞬间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朝臣们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二皇子素来闲散不争,从不参与朝堂党争,如今竟主动与摄政王搭话,这般亲近,实在反常。
柳承安站在不远处,身着紫色丞相官袍,面容阴鸷,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疑虑。他总觉得,昨夜别院之事,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可思来想去,却又抓不住任何破绽。
他不信,谢临渊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能在他布下的死局里翻身。
陆昭衍走到谢临渊身侧,微微侧身,压低声音,仅两人可闻:“都准备好了?”
谢临渊垂眸,声音轻淡:“二皇子放心,一切按计划行事。”
“嗯。”陆昭衍点头,眸底笑意加深,语气带着一丝安抚,“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熟悉的龙涎香,谢临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朝前走去,避开他过于亲近的距离。
陆昭衍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缓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皇宫,穿过太和门,走向金銮殿。殿内早已站满文武百官,龙椅空置,陛下尚未临朝,殿内气氛压抑,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谢临渊站在百官之首,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垂眸而立,仿佛对周遭紧绷的气氛浑然不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早已悄然收紧,心底时刻保持着最高的戒备。
陆昭衍站在皇子队列之中,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温柔而专注,仿佛这满朝文武、这江山权谋,都不及她一人重要。
片刻之后,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轻的帝王身着龙袍,缓步走上龙椅,面容带着几分年少天子的威严,却也藏着对谢临渊挥之不去的忌惮。他落座龙椅,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最终落在谢临渊身上,淡淡开口:“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分列两侧,金銮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帝王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扶手,缓缓开口:“今日早朝,可有本奏?”
话音刚落,柳承安立刻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义愤填膺:“臣,有本奏!启禀陛下,臣要弹劾当朝摄政王,谢临渊!”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柳承安与谢临渊身上,期待着这场惊天弹劾。
帝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故作严肃:“柳丞相,摄政王功在社稷,你弹劾他,可有证据?”
“证据确凿!”柳承安昂首挺胸,语气坚定,“臣弹劾摄政王三大罪状!其一,私通敌国,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我朝江山;其二,贪墨军饷,中饱私囊,致使西北三军补给不足,军心涣散;其三,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欺君罔上,目无君主!”
三大罪状,字字诛心,每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百官哗然,议论纷纷,看向谢临渊的目光瞬间变了。有震惊,有不信,有幸灾乐祸,也有暗自叹息。
谢临渊依旧垂眸而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柳承安弹劾的不是她,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周身气息冷冽,却无半分慌乱,这份镇定,反倒让不少人心生疑惑。
帝王故作震怒,拍案而起:“大胆谢临渊!柳丞相所言,可是属实?”
“陛下息怒。”谢临渊缓缓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清冷,不卑不亢,“柳丞相所言,皆是不实之词,纯属构陷。臣一心为国,从无半分异心,还望陛下明察。”
“不实之词?”柳承安冷笑一声,语气咄咄逼人,“摄政王死到临头,还敢狡辩!陛下,臣有证据在此!”
说罢,他抬手一挥,身后一名御史立刻上前,奉上一个锦盒:“陛下,此乃摄政王私通敌国的书信原件,上面有敌国国君印鉴,还有摄政王的亲笔字迹!”
太监接过锦盒,呈到帝王面前。帝王打开锦盒,拿出书信,仔细看过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将书信狠狠摔在殿下:“谢临渊!你还有何话可说!”
书信飘落至谢临渊脚边,她垂眸扫过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伪造的字迹拙劣不堪,印鉴更是模糊不清,也就只能糊弄一下本就想定她罪的帝王。
“陛下,”谢临渊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帝王,“此书信字迹与臣不符,印鉴亦是伪造,臣从未写过这般通敌叛国的书信,还望陛下仔细核查。”
“核查?”柳承安冷笑,“摄政王手握大权,朝中谁敢核查你的罪证?陛下,臣还有证据!户部账目早已被臣查清,军饷亏空的银两,尽数流入摄政王府私库,这是账目明细,一目了然!”
又一本账册被呈了上去。
帝王翻看几页,脸色越发难看,看向谢临渊的目光,充满了猜忌与不满:“谢临渊,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
“臣无罪,何谈认罪?”谢临渊语气坚定,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