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无罪!”柳承安怒喝一声,再次挥手,“带证人上来!”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着小吏服饰的男子被带了上来,正是柳承安买通的、摄政王府身边的杂役小吏。小吏跪在殿中,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你说,谢临渊是否私通敌国、贪墨军饷?”柳承安厉声问道。
小吏哆嗦着开口,声音颤抖:“是……是真的,摄政王他……他确实与敌国使者私会,还将大量军饷银两运回府中,小人亲眼所见!”
人证物证俱在。
满殿文武百官,无人再敢多言。
帝王拍案大怒:“谢临渊!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来人,将谢临渊拿下,打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
殿外侍卫立刻涌入,手持兵刃,朝着谢临渊围了过来,杀气腾腾。
谢临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玄色朝服在殿内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抬眸看向帝王,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她为这个江山殚精竭虑,为这个帝王稳住朝政,到头来,却落得一个被构陷、被猜忌的下场。
就在侍卫即将触碰到她肩头的刹那——
“住手!”
一声低沉冷冽的喝止,骤然响彻金銮殿。
陆昭衍缓步出列,月白锦袍在殿中格外醒目,他挡在谢临渊身前,身姿挺拔,目光冷冽地扫过一众侍卫,周身散发出的皇子威压,让侍卫们瞬间停住脚步,不敢再上前半步。
满殿皆惊。
谁也没有想到,素来不问朝政的二皇子陆昭衍,竟然会在此时挺身而出,公然维护摄政王!
帝王脸色一沉:“昭衍,你要做什么?谢临渊罪证确凿,朕将他拿下,乃是秉公处理!”
“秉公处理?”陆昭衍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寒凉,“父皇,所谓的罪证,全都是柳丞相一手伪造,栽赃陷害,何来秉公处理一说?”
柳承安脸色骤变:“二皇子!你休要胡言!证据确凿,岂容你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的是你,柳丞相。”陆昭衍目光冷冷看向柳承安,眸底杀意尽显,“昨夜城郊别院,你与户部尚书密谋,伪造通敌书信,篡改户部账目,买通王府小吏,意图构陷摄政王,谋害当朝权臣,这番话,你敢否认吗?”
柳承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无人知晓,却没想到,竟然被陆昭衍摸得一清二楚!
“我不仅知道,还留有证据。”陆昭衍抬手,身后随从立刻上前,奉上数份卷宗与一卷录音,“这是你与户部尚书密谋的全程记录,一字不落;这是你尚未送出的伪造书信原件;这是你篡改军饷账目的草稿;还有,你私吞军饷、贿赂百官的账目清单,全都在这里!”
证据被一一呈到帝王面前。
帝王翻看之后,脸色由沉黑变得铁青,看向柳承安的目光,充满了震怒。
柳承安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再也没了方才的咄咄逼人。
“柳承安!”帝王怒喝一声,声音震得金銮殿微微发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面前,构陷权臣,欺君罔上,贪赃枉法!”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柳承安连连磕头,额头磕破,血流满面,“臣是一时糊涂,臣是被猪油蒙了心,求陛下饶臣一命!”
“饶你一命?”陆昭衍冷笑,语气冰冷,“你布下死局,欲置摄政王于死地,勾结敌国,祸乱朝纲,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岂能饶你?”
他转身,看向谢临渊,眸底的冷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低声问道:“摄政王,此事,你想如何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谢临渊身上。
她站在陆昭衍身后,玄色朝服凛然,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陆昭衍就那样挡在她身前,为她遮去所有风雨,为她揭穿所有阴谋,将所有决定权,交到她的手中。
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维护,让她冰封十五年的心,彻底乱了。
谢临渊抬眸,目光冷冷看向瘫软在地的柳承安,声音清冷,字字如刀:“柳承安,构陷权臣,欺君罔上,贪墨军饷,祸乱朝纲,罪无可赦。依我大律,当判满门抄斩,党羽尽数清除,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柳承安彻底昏死过去。
帝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怒与忌惮,沉声道:“准!来人,将柳承安拖下去,打入死牢,三日后满门抄斩!柳家党羽,尽数清查,严惩不贷!”
侍卫上前,将昏死的柳承安拖了下去,金銮殿内,血腥味与肃杀之气弥漫,无人敢多言。
一场针对谢临渊的死局,竟在陆昭衍的出手之下,彻底反转,反倒成了柳家的灭门之灾。
百官噤若寒蝉,看向谢临渊与陆昭衍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谁都明白,从今往后,摄政王的权势,再无人敢撼动;而二皇子陆昭衍,也不再是那个闲散不争的皇子,他与摄政王,已然结成了无人能敌的联盟。
帝王看着殿下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却又无可奈何。陆昭衍手握实证,谢临渊手握兵权,他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顺水推舟。
“今日早朝,到此为止。”帝王疲惫地挥挥手,起身离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躬身行礼,帝王离去,金銮殿内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
百官纷纷上前,向谢临渊恭贺洗清冤屈,谄媚之词不绝于耳。谢临渊神色淡漠,淡淡应付几句,周身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待百官散去,殿内只剩下谢临渊与陆昭衍两人。
空旷的金銮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昭衍转身,看向谢临渊,眸底满是温柔笑意,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最终轻轻落在她的肩头,语气温柔:“没事了,都过去了。”
谢临渊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底所有的冷硬与戒备,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强撑了一早上的镇定,强撑了十五年的坚强,在他这句温柔的安抚里,瞬间溃不成军。
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日之事,多谢二皇子。”
“跟我,不必说谢。”陆昭衍轻声道,指尖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谢临渊,我说过,我会护着你。”
阳光透过金銮殿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温暖而耀眼。
谢临渊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从陆昭衍在金銮殿上,义无反顾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这场权谋棋局,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而她那颗早已封闭的心,也终究在他日复一日的温柔与守护里,悄然沦陷。
陆昭衍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耳尖悄然泛起的淡红,唇角的笑意,越发温柔。
他不急,他可以等。
等她放下所有戒备,等她承认自己的心意,等她愿意卸下摄政王的冷硬面具,做回那个可以被人呵护的女子。
金銮殿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朝堂之上的惊变已然落幕,可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温柔的一页。
谢临渊缓缓抬眸,看向眼前温柔注视着她的男人,清冷的眸底,第一次泛起一丝柔和的涟漪。
她轻声道:“陆昭衍,你到底……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陆昭衍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