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重锤击中,浑身的血液都瞬间涌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她不是不懂他的心意,从他一次次的守护,一次次的心疼,一次次的挺身而出,她早已看穿了他藏在温柔之下的深情。可当这份心意被他这般直白地说出口时,她依旧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她活了十七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未有人把她放在心尖上这般珍视。
她是谢氏遗孤,是大靖摄政王,是三军主帅,是天下人敬畏的对象,却从不是某个人心尖上的宝贝。
而陆昭衍,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深情,都给了她。
谢临渊的眼眶再次发热,这一次,她没有再掩饰,任由眼底的湿意蔓延,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我……”
她想要回应他的心意,想要说我也是,想要说我也喜欢你,可骄傲与羞涩交织在一起,让她迟迟说不出那几个字。
陆昭衍却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温柔地笑着:“我知道,我都知道。不必急着回应,我可以等,等你愿意说,等你愿意接受,等你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全心全意地依靠我。”
他从不逼迫她,从不僭越她,永远都守在最合适的距离,给她足够的安心与温柔。
谢临渊看着他温润的眉眼,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意,轻轻动了动手指,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紧紧扣着他的掌心。
没有言语,却已是最深情的回应。
陆昭衍的心头一暖,眼底的笑意更加温柔,他缓缓俯身,靠近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底的情意,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同频共振,温柔而有力。
“临渊。”他轻声唤她,褪去了所有礼数,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温柔称呼。
“嗯。”谢临渊轻声应着,声音软糯,带着从未有过的温顺。
“以后,不要再独自硬撑了。”陆昭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疼入骨髓的心疼,“你的身后,有我。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凶险,我都会陪着你,一起扛,一起走,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谢临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眼角滴落在枕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好。”
一个字,承载了十七年的孤独与坚强,承载了此刻的安心与托付,承载了往后余生的相依与相伴。
陆昭衍看着她落泪,心疼得无以复加,轻轻抬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他不敢再轻易吻她,怕惊扰了她的伤口,怕唐突了她的脆弱,只是就这样静静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气息,享受着这片刻的安稳与情深。
帐外,晚霞满天,落霞关的风沙渐渐平息,巡逻的士兵步伐整齐,军帐林立,井然有序,一片安稳祥和。
帐内,暖光融融,软榻之上,两人相依相偎,情意绵绵,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彼此的心跳与温柔的呼吸。
谢临渊靠在软榻上,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起不了身,可她却从未觉得这般安心过。她知道,自己或许还要躺上许久,还要这般软弱无力许久,可她再也不会觉得懊恼,再也不会觉得有失摄政王的体面。
因为在陆昭衍面前,她不必做那个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不必做那个杀伐果断的三军主帅,她只需做谢临渊,做那个可以软弱、可以依赖、可以被人捧在心尖上呵护的谢临渊。
陆昭衍就这样陪着她,从黄昏到夜幕降临,从星光点点到月色皎洁。他替她盖好薄被,替她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替她赶走所有的不安与疲惫,一夜又一夜,守在她的榻边,寸步不离。
军医每日前来请脉,都说她气血渐渐回升,伤口愈合得极好,只是连日劳累过度,需要静心休养,不可起身,不可劳心。陆昭衍便把军医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严格遵守,不许她有半分逞强。
军中的将领们渐渐也知晓了主帅的情况,更知晓了陆昭衍将落霞关打理得井井有条,便都安下心来,各司其职,没有一个人前来打扰。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的主帅,太累了,太需要这样一场毫无牵挂的休养了。
谢临渊躺在榻上,每日除了睡觉,便是陪着陆昭衍说说话。听他讲京中的趣事,讲幼时的过往,讲边关的风景,讲日后的规划。她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听着,看着他温润的眉眼,心底满是暖意。
偶尔,陆昭衍会拿起兵书,坐在榻边,轻轻念给她听。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山间清泉,缓缓流淌,让她听得安心,睡得香甜。
偶尔,他会拿起画笔,在纸上轻轻勾勒,画下落霞关的晚霞,画下帐外的风沙,画下榻上沉睡的她。每一笔,都充满了温柔与珍视。
谢临渊看着他画中的自己,眉眼柔软,毫无防备,心底的暖意便再次翻涌。
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人了。
从黑石谷的生死与共,到落霞关的风雨同舟,从晚霞下的仓促一吻,到软榻上的情深意重,他早已渗入她的骨血,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夜色渐深,月色透过帐帘洒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而明亮。
谢临渊靠在软榻上,看着身边守着自己的陆昭衍,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看着他为自己操劳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
“陆昭衍,你也歇一会儿吧。”她轻声开口,带着满满的心疼,“你守了我这么久,也累了。”
陆昭衍回头看向她,温柔地笑着:“我不累,只要守着你,便什么都不累。”
“不行。”谢临渊微微蹙起眉梢,带着一丝小执拗,“你躺下,陪我一起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陆昭衍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再也不忍心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惊扰到她,轻轻躺在了榻外侧,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半分僭越,只是这样陪着她,感受着她的气息。
软榻不大,两人挨得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
谢临渊轻轻靠过去,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右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闭上眼,唇角扬起一抹极淡、极软的笑意。
陆昭衍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将她轻轻护在自己怀中。
怀中的人清瘦而柔软,带着淡淡的清浅气息,让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睡吧。”陆昭衍轻声呢喃,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宠溺,“我陪着你,一直都在。”
谢临渊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中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睡得依旧安稳,却不再是独自沉睡,而是有了温暖的怀抱,有了坚实的依靠,有了满心的爱意与安心。
陆昭衍揽着怀中的人,感受着她轻浅的呼吸,看着她安稳的睡颜,一夜无眠,却满心欢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她,再也不是君臣,不是同僚,而是心意相通、生死相依的爱人。
前路漫漫,风雨未卜,朝堂暗流汹涌,边关战事未休,可他再也不会让她独自前行。
他会护她一世安稳,陪她看遍世间风景,替她扛下所有风雨,与她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落霞关的风,依旧在帐外轻轻吹拂,带着暖意,带着温柔,带着无尽的情意,绕着两座相依的身影,缓缓流淌。
榻上情浓,朝暮相依。
一夜相守,一生情深。
谢临渊依旧起不了身,依旧浑身酸软无力,可她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最安稳的时光。
不必逞强,不必伪装,不必独自扛下一切。
只因身边,有了陆昭衍。
有了她的光,她的暖,她的余生相依。
窗外月色正好,星光璀璨。
帐内情意绵绵,岁月安稳。
从此,山河万里,皆有彼此相伴。
前路风雨,皆可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