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衍的心头一暖,再也忍不住,缓缓俯身,靠近她。他没有吻她的唇,只是轻轻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交缠,气息相融,彼此的心跳同频共振,温柔而有力。帐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缠绕在一起,暖光融融,情意缱绻,岁月静好到了极致。
“临渊,”他轻声唤她,这是独属于他的称呼,褪去了所有君臣礼数,只剩下最纯粹的温柔,“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独自硬撑,告诉我,我与你一起扛。”
“我答应你。”谢临渊轻声回应,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他的温柔里,“以后,我都听你的。”
她不再是那个独来独往、冷冽孤高的摄政王,她是谢临渊,是陆昭衍心尖上的人,是可以安心依靠、肆意软弱的人。
两人就这样静静抵着额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所有的情意,都在无声的陪伴中,缓缓流淌,渗入彼此的骨血。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的风声渐渐平息,夜色更深,熏香的气息愈发清浅。谢临渊的眼皮渐渐沉重,连日的疲惫再次涌了上来,靠在柔软的被褥上,靠着他的温度,昏昏欲睡。
陆昭衍察觉到她的倦意,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他没有离开,依旧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握着她的手,静静守着她,看着她安稳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
谢临渊睡得很沉,呼吸轻浅而均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甜暖。她不再做那些关于家破人亡、权谋厮杀的噩梦,梦里没有冰冷的朝堂,没有血腥的战场,只有落霞关的暖阳,有温柔的风,还有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陆昭衍。
这一夜,陆昭衍依旧一夜未眠。
肩头的刀伤隐隐作痛,腿麻得失去了知觉,可他却丝毫不觉得疲惫。只要能守着榻上的人,能看着她安稳沉睡,能握着她的手,便是世间最好的安稳。他就这样守着,从深夜到黎明,从繁星满天到晨光微亮,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片刻。
天边泛起鱼肚白,金色的晨光透过帐帘洒入内帐,落在床榻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帐外传来亲兵极轻的脚步声,是送早膳与汤药的亲兵,影七守在帐口,依旧拦下了所有想要禀报军务的人,将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谢临渊缓缓睁开眼,晨光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慵懒。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便是手腕间温暖的触感,还有身侧那道熟悉的、安稳的气息。
她转头,便看到陆昭衍眼底淡淡的红血丝,那是一夜未眠的痕迹,可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见她醒来,立刻轻声问道:“醒了?饿不饿?亲兵温了燕窝粥,还有军医熬的养气汤药,我先喂你喝粥,再喝药,好不好?”
谢临渊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温柔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轻声道:“你一夜没睡?”
“无妨,”陆昭衍笑了笑,毫不在意,“只要你睡得好,我便不累。”
“不行。”谢临渊微微蹙起眉梢,带着一丝小执拗,握着他的手轻轻用力,“你也歇一会儿,躺下陪我,不许再硬撑。”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眼底的心疼清晰可见。陆昭衍看着她这般模样,再也不忍心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先是将早膳与汤药放在矮几上,随后轻轻躺在了榻外侧。床榻不大,两人挨得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陆昭衍不敢靠得太近,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温柔地护在怀中。
谢临渊顺势往他怀中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头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安稳的气息,心底的暖意翻涌不息。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般紧紧拥在怀中,没有丝毫亵渎,只有满满的珍视与守护,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就这样歇一会儿。”陆昭衍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宠溺,“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谢临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与安稳。
怀中的人清瘦而柔软,带着淡淡的清浅气息,陆昭衍的心,安定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着孩童一般,动作温柔而有节奏。没过多久,谢临渊便再次陷入了沉睡,呼吸轻浅,唇角带笑,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与威严,只剩下纯粹的柔软。
陆昭衍抱着怀中的人,感受着她的温度,听着她轻浅的呼吸,连日的疲惫也渐渐涌了上来。他不敢睡得太沉,只是闭着眼,浅眠休憩,却依旧牢牢护着怀中的人,生怕她有半分不适。
这一歇,便又是一整个上午。
日上三竿,阳光洒满内帐,暖烘烘的。谢临渊才缓缓醒来,这一次,精神好了许多,眼底的倦意彻底褪去,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想要起身,依旧是有心无力。
她知道,自己今日依旧起不来。
可她却没有半分懊恼,反而满心都是甜意。
陆昭衍早已醒了,正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见她醒来,轻声道:“饿了吧?我喂你喝粥。”
他起身,坐直身子,拿起瓷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燕窝粥,放在唇边吹凉,再递到她的唇边。谢临渊乖乖张开嘴,任由他喂食,粥品软糯香甜,暖了胃,也暖了心。一碗粥喂完,他又端来汤药,汤药苦涩,谢临渊下意识地蹙起眉梢,陆昭衍见状,立刻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蜜饯,喂到她口中,替她驱散苦涩。
这般细致入微的照顾,让谢临渊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喝完药,陆昭衍又拿锦帕替她擦了擦唇角,动作温柔至极。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榻边,握着她的手,与她说话,说着帐外的趣事,说着落霞关的安稳,说着军中的小事,语气温和,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
谢临渊静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回应一两句,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一刻也不愿移开。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余生的依靠,是她倾尽一生也要珍惜的人。
午后,阳光正好,陆昭衍拿来一本书,坐在榻边,轻轻念给她听。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山间清泉,缓缓流淌,让谢临渊听得入了迷,不知不觉便又睡了过去。陆昭衍停下诵读,静静看着她沉睡的容颜,眼底满是宠溺,轻轻替她挡去刺眼的阳光。
帐外,落霞关安稳有序,三军整肃,百姓安居,所有的军务都被处理得妥妥当当,无人敢惊扰帐内的宁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摄政王,正在被人用心呵护着,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担,好好歇息。
帐内,温暖如春,情意绵绵。一人安睡,一人相守,时光缓慢而温柔,仿佛永远都不会尽头。
谢临渊陷在绵软的床榻上,依旧起不来身,可她却从未觉得这般幸福过。她不必逞强,不必伪装,不必独自扛下家国天下,只因身边有陆昭衍,替她挡尽风雨,护她一世安稳。
夕阳西下,晚霞再次染红了落霞关的天空,与昨夜的晚霞一般绚烂,却多了几分温柔缱绻。陆昭衍抱着怀中的人,看着窗外的晚霞,轻声呢喃:“临渊,此生有你,足矣。”
谢临渊靠在他怀中,虽未睁眼,却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唇角的笑意更深。
此生有他,亦足矣。
温榻为囚,心却甘之如饴;此生相伴,便是世间最好的归宿。她不再是孤身上路,他不再是默默守望,两人心意相通,情意笃定,前路漫漫,风雨再多,也终将并肩同行,不离不弃。
夜色再次降临,星光点点,月光温柔。帅帐之内,依旧是一片安稳情深,温暖的气息缠绕着两人,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这方寸床榻,是她的温柔囚笼,亦是她的心安归处。
身边有他,便是人间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