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辉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数学上根本不成立的无穷大符号,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计算,可能真的错了。
“运行。“凤凰按下回车。
屏幕上,进度条缓慢爬行,最后跳出结果:
“计算错误:无法量化无穷大。"
凤凰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你看,你的模型,算不出我。"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地离开。到门口时,他回头:“朝日老师,我的脚伤,医生说需要心理陪护。你接这个活吗?"
池辉盯着屏幕上的“计算错误”,很久没动。
“不接。”他说。
“为什么?"
“因为,”池辉终于回头,眼神里全是疲惫,“一旦接了,我就再也算不清了。"
第十三天,三船教练宣布:U17世界赛名单确定,平等院凤凰是NO.1。
公布名单的那天,凤凰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纸。他看向台下,数据分析室的方向,但那里没人。
池辉请假了。
“他说要去东京,拿一个奖。"种岛告诉凤凰,“很重要的奖。"
“什么奖?"
“学术奖。”种岛说,“关于帕金森病数据模型的。他母亲会出席。"
凤凰没再说话,只是把那张名单折好,塞进护身符的签文袋里。
第十四天,池辉回来了。
他瘦了些,眼神更空了。他把奖杯交给导师,然后回到数据分析室。
“过段时间真要走了?“种岛问。
“嗯。”
“不续了?"
“不续了。"
他把凤凰的数据备份到硬盘里,加密,设置密码。密码是那天篝火晚会上,凤凰心率异常的时间:21:47。
种岛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张机票。
“凤凰买的。"种岛说,“去澳大利亚,U17世界赛。他说,如果你愿意去,负面影响因子会清零。"
池辉接过机票,看了很久,最后把机票对折,塞进碎纸机。
“告诉他,”池辉说,“数据不会被篡改。"
种岛没再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后悔的。"
“我知道,但后悔是成年人的特权,”池辉说,“顶多是真心话的答案改一下。"
两人离开分析室后,平等院凤凰例行公事地来到并拿起那张被碎纸机只切了一半的机票——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花了一晚上,把碎片拼回来,拼得歪歪扭扭,但目的地很清楚:墨尔本。
他把机票贴在护身符背后,签文下面,用铅笔写下一行字:
“等待值:∞"
第十五天,U17训练营恢复训练。
种岛修二在整理数据时,发现池辉留下的一个模型。模型名称:“关于平等院凤凰的无穷大证明”。
他点开,里面没有数据,只有一行字:
"此题无解。但,可证。"
种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发给了凤凰。
凤凰收到时,正在做物理治疗。他看着屏幕,笑了。
“教练,”他喊三船,“我想打个赌。"
“赌什么?"
“赌我的NO.1位置。”凤凰说,“赌我能不能,把那个人,从0.0003%,变成100%。"
三船喝了口酒:“赌注呢?"
“我的职业生涯。”凤凰说,“如果我输了,终身禁赛。"
三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
“你不问我,那个人是谁?"
“我知道。”三船说,“是那个让你心率,在凌晨三点还能破百的人。"
凤凰没再说话。那个人,已经做好打算要走了。
但他会回来的。
因为0.0003%,在数学上等于零,但在弓道里,“心空无滞”的意思是——
只要箭在弦上,就没有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