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这二十天，程烨和许译爻统共只见了三面，还都是在食堂，程烨穿着军训服。哪怕心里再想动手动脚，顾忌着这身衣服，他也不好再做了。

于是连一次亲密接触都没有，却要每晚听许译爻发来语音，翻来覆去地撒娇。

他把那几条语音存在收藏夹里，夜深人静时戴上耳机，一遍遍听，在脑子里反复咀嚼、反刍，将自己折磨得快发疯。

这日子实在难熬。

军训结束那天，程烨和室友简单吃过饭，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宿舍。他的计划是先租到许译爻家隔壁，但暂时不说。等哪天许译爻烦他了，再搬出去也不迟。

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搞定所有事。他摸出手机，许译爻还没回消息。

程烨登上微博，看见许译爻的IP在隔壁市，发了参加活动的照片。他放宽了心，发了个“工作辛苦，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愧是双料星二代，还没在一起，程烨便戏瘾大发，自觉代入内人身份，绝不打扰许译爻工作。

以前经常发信息，是为了增加存在感，现在刷够了，也该懂点眼色，换条欲擒故纵的路线走。

谁知，一等就等到凌晨两点。

许译爻电话不接，微信也只回个：“很晚，今日鸽游戏，勿等[抱拳]”

程烨没回复，就杵在许译爻家门口，守株待兔。

爱喝玉米汁：【hello宝子，我想问问你今晚口红是什么色号？感觉特好看[猪头]】

许译爻刚出电梯，就收到这条好友申请，是今晚活动群里的人。他点了通过，对方发来这句。

Heo Yeok-hyo：【你好友友，我的妆是活动那边化妆师给化的，不太清楚色号】

他站在电梯口，低头翻手机相册里品牌方发的返图，放大看唇部特写，仔细回想下。

Heo Yeok-hyo：【好像是nars的吧[玫瑰]】

爱喝玉米汁：【好嘞，谢谢老公】

Heo Yeok-hyo：【hhh不用谢，晚安】

今天活动折腾了一晚，合照拍了无数张，场地里闷热得要命。这会儿回家，夜晚的穿堂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拂过皮肤，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反正也没事，许译爻就边吹风边点开爱喝玉米汁的朋友圈，想看看是谁。

一水儿的奢侈品购物和自拍照——妆太浓还叠了滤镜，磨皮磨得五官都快糊了，分辨不出来是男是女。但有几张穿裙子的照片，许译爻先入为主，觉得应该是个女生。

结果滑到一张戴着大墨镜、没穿上衣的泳装照，差点把他吓死。

这么火辣的照片也敢发？不怕被封号吗？

他猛地扣下手机，扯了扯领口缓了半天，再点进去看，才发现原来是个穿裙子的男生。

楼道是感应灯，许译爻出电梯时亮了一下，后来太久没动静就灭了。他靠在窗边，月光打在身上，而程烨站在他家门口，隐没在黑暗里。

许译爻今天上身白色亨利领针织衫，下身破洞牛仔裤，裤耳上挂着个酷儿玩偶。本就明艳的一张脸，现在带妆后更是蛊惑人心。

也不知道在和谁聊天，笑得还挺开心，脸红耳热。

上衣热得解开了三颗扣子，细细一截锁骨和优越的颈线全露出来。

大概渴了，他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站在那儿，浑然不觉自己有多勾人。

程烨喉结滚动下，目光在黑暗中一寸一寸丈量过他的脸、锁骨、膝盖、小腿裸露的皮肤。最后面无表情地落在他唇上。

“还好是男的，不然我得洗眼睛了。”许译爻嘴里嘟囔着，往家走。

感应灯又亮了。他眯了眯眼，随意一抬头，瞥见家门口站着个人影。黑黢黢的一团，靠在门上，身姿挺拔。

因为穿搭需要，他今天戴了有度数的美瞳，能把人看清。那是程烨。

一晃二十天没正经见面，程烨好像又高了。军训晒黑了不少，衬得五官更凌厉。头发剪短了，露出干净的发际线和利落的下颌线条。

他穿了件裁剪利落的黑色基础款短袖和工装裤，十字架耳钉换成了小小一枚钢珠。表情冷得有种陌生的疏离感。

许译爻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被帅到了，甚至有点想程烨。他一直喜欢这种帅得很直接的长相。

“我去，你吓死我了！”他惊喜地小跑过去开门，“不是说我很晚吗？你怎么还在门口等？

程烨闻到许译爻身上不再是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而是酒精混着香水，而且这香水还不是他平常用的几款。

“怎么了？”许译爻进门后，见程烨半天没跟进来，探头探脑地望他。

程烨还是没说话，上前一步，攥住他手腕，一把拽进屋里。

许译爻踉跄了两步，手腕被攥得生疼，使劲儿甩都没甩开。

“你喝酒了。”程烨冷淡发问。

他心里嫉妒得发疯，就许译爻喝醉那德行，不知道又扒进了谁怀里，对着谁说“最好的朋友”。只要一细想这些画面，他就失控。什么慢慢来，全顾不上了。

他指腹用力摩挲过许译爻的嘴唇，把那抹粉色揉得嫣红。

这个动作太暧昧，远超他们平日打闹的尺度。许译爻感到不安，嘴唇发烫，心脏剧烈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爆炸。

“你别动了！好疼！”他终于挣开嘴唇，凶巴巴地喊出来。

程烨像被这一声喊醒了，猛地松手，退后两步。许译爻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一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对不起。”程烨挤出三个字，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

许译爻向来脾气好，可这会儿也是真生气了。程烨刚才那副沉默的样子太吓人，盯着他的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还碰他嘴，那么用力，搞得像遇上了连环杀人犯。

“我没喝酒！”他瞪着眼睛强调，将被误解的委屈全部吐出来：“一滴都没喝！就是活动上有人喷了香水沾我身上了！”

但见程烨低头垂眉，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寞得像条被遗弃的大型犬，许译爻又忍不住软下来。

“你下次不许发疯了，不就是没跟你打游戏吗？”他翻身做地主，颐指气使地命令：“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

“下次绝对不会了，对不起。”

程烨走回来，拉过他的手，拇指按在那道红痕上，一圈一圈轻轻揉着，替他缓解疼痛。

认错态度倒是诚恳。许译爻哼了一声，勉强受用。

叮——

手机响了，又是爱喝玉米汁。

程烨手上动作没停，眼睛却不经意地瞄向屏幕。亮起来的界面上，「爱喝玉米汁」的对话框弹出来，聊天记录只有短短几行，全是今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