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距离高考还有六天。

早晨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像要下雨。

郑皖蚺走进教室时，感觉到了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不是平时的好奇或疏离，而是更复杂的东西。恐惧？同情？还是……幸灾乐祸？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桌面上，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像死刑犯的标记。

她盯着那个叉，看了三秒。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湿纸巾，慢慢擦掉。

红色的痕迹晕开，像血。

擦干净后，她坐下，拿出书，开始早读。

动作很平静，平静得让那些看她的人感到不安。

早读时，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表情很严肃。

“同学们，”她站在讲台上，声音有些干涩，“今天有件事要宣布。张莉同学……因为家庭原因，转学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郑皖蚺低着头，看着书页上的字。

那些字在跳动，扭曲，像要飞起来。

张莉转学了。

和林念婉一样。

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或者……是威胁？

“另外，”李老师继续说，“最近学校接到一些……不好的传言。关于我们班某个同学的。我希望大家不要听信谣言，专心复习，准备高考。最后几天，不要被无关的事情影响。”

她说得很含糊，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郑皖蚺依然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书页的边缘。

纸的边缘很锋利，割破了手指，渗出血珠。

她没在意。

早读结束，她去卫生间。

洗手时，听见隔间里两个女生的对话。

“……听说了吗？张莉转学是因为她爸的工作……”

“真的假的？她爸不是出租车司机吗？”

“好像是被公司开除了，说是有问题……然后第二天，张莉就转学了。”

“这也太巧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挺吓人的。”

水龙头哗哗地响。

郑皖蚺关掉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

像鬼。

她走出卫生间，在走廊里遇见了陈宇。

他站在窗边，看见她，走过来。

“郑皖蚺，”他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张莉她爸……”

“听说了。”郑皖蚺打断他，“陈宇，这件事你别管。”

“可是……”

“没有可是。”郑皖蚺看着他，“你好好复习，考上好大学，离开这里。其他的，别问，别管。”

陈宇愣住了。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郑皖蚺说，“记住，离我远点。别让人以为你跟我有关系。”

说完，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