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净的脸色有瞬间的煞白,正想起身,房内突然响起一下极为清脆的“咔哒”声。
紧接着,书房内所有人都看到了,书柜自动往外平移了一个身位后,以和墙角的连接处为轴,“咿呀咿呀”的,如同书籍的封面般翻了开来,露出了柜后的墙面,而墙面上有浅浅的一块凹槽。
“……成功了!”陆启顾不上背疼,止不住惊叫出声。尝试、失败了这么多次,他们终于破解了机关!
作为会长,陆启肩上的压力一点不比江锦少,他刚想嚎啕大哭,薛净突然的话却让他呛住了。
“所以呢?”薛净的五官很是舒展放松,“那凹槽上面放着的是什么?是册子还是书?”
闻言,陆启的笑容僵硬了,他也仔细看过去,真如薛净所说,所谓的夹层非常非常浅,目测只有十多厘米,其中竖摆着几个薄薄的册子。
江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伸手拿起那些册子翻阅,一一过目后,“这是冯家售卖产品的图册。”
“啊?”陆启大失所望,整个身形都僵住了,不知要怎么收场。
薛净很是惋惜的模样,摇了摇头道:“这和地下室有什么关系吗?”
“没事,二楼本来就不可能有地下室。”江锦还没有被打垮,他看着几本产品图册,念着它们的书名:“《百合》、《山茶》和《莲》……这些花在别墅内部都能找到踪影,而它们也是冯家制造商品的灵感来源,我猜得没错,冯家果然很喜欢花花草草。”
陆启完全不知江锦怎么还有心思总结有的没的,心境已跌倒谷底,在旁劝道:“江锦,算了,我们不如……”
不知是执着、还是沉浸在了自我思考中,江锦打断道:“陆启,你看这个凹槽和墙面,像什么?”
陆启以为江锦还在挣扎,但只能配合演戏,然而他脑袋空空:“……像什么?”
“像不像展览?”江锦回想起他在金诚接过的工单,他在首都博物馆当过清洁工。
“……是有点像。”或许是由于背疼,陆启脸色都绿了。
薛净没忍住,被逗笑了,“年轻人啊,脑子里天马行空的。”
江锦依旧没受影响,继续大胆地猜测:“既然是展览,那么肯定会有很多展柜、甚至是展厅。”
说罢,江锦望向陆启,那眼神和他方才说某句话时一模一样。那句话是:“相信我。”
加上薛净的冷嘲热讽,极大地激发了陆启的逆反心理。陆启重新燃起了斗志,“我们要到别的房间看看。”
说着两人抬脚就要走,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无视,薛净便把两人拦在书房里,想讨个说法。
“啧。”好脾气如江锦也被惹毛了,竟低吼一声“滚开”。
这等于当众撕破脸了,薛净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好吧,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他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把通道让了出来,还说:“我不介意。”
薛净到底想干什么——短时间内,江锦也想不明白,薛净是不想他们找到地下室,还是以玩弄他们而取乐?
没有时间让他好好想,江锦看了笑意盈盈的薛净一眼,便领着陆启走了出去。
陆启问江锦:“你有什么头绪?”
江锦回道:“我们把别墅的所有房间都走遍了,一直都是想着墙上哪里有夹层、或是地下哪里有通道。可你也看见了,我们花了那么大力气,才破解了墙角的机关。而机关也没有直接告诉我们地下室在哪里。但可以肯定这个机关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
“因为它出现在了吊坠上。”陆启顺着江锦的话说,“吊坠是送给孩子的很珍贵的礼物。”
“那我们完全可以把墙角机关的特点套用在其他房间上。”每个房间江锦都走过了,他在脑海里把所有房间的内部陈设都回想了一遍,“西翼二楼有个客房,我们去那里看看。”
而事实真如江锦的猜测,客房中的墙角也是一个凸出的直角,而和它相连的,是一组衣柜。
江锦得了经验,用的巧劲,仅用一只手便把衣柜摁出来了。而衣柜后也是几本以花名命名的产品图册,被放在了墙上的凹槽里。
“二楼应该没有了。我们快下去。”掐着时间,薛净怕是快要过来了,两人没有多作停留。
客卧离楼梯很近,两人身形一拐就下了楼,完全没心思去看薛净在哪里。
在江锦穿回防护服的那一刻,风滚草的动作便停歇了。且在进行一遍严格的检查后,哨向们发现防护服都没有损坏,由不得怨气冲天,要把怒火发泄在江锦和陆启身上。
所以两人刚出现在一楼时,场面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大战是一触即发。跟下来的薛净沉默不语,像在一旁看戏。
迎着白鸽成员们期盼的目光,江锦感到身负重任,但也没有怯懦或着急,而是沉着冷静地简明讲述了目前的发现,并动员大家一起到各个房间里寻找同种类的机关。
可江锦所言并不直接导向地下室,所以有不少人还踌躇着。还有哨向开始控诉白鸽有毁约倾向、索要赔款。
“保证书中还有关于不配合白鸽工作,若符合条例过半,白鸽有权重新分配收益。”陆启道。
艾丹连忙跟上:“待会儿要是按照小江的方法找到了地下室,你们又全程不参与的话,那里头的好东西都归我们了哈!”
持反对意见的人:“……”
找一找、推一推,又不会少块肉。
众人便三五成群,前往别墅里的各个房间,如此效率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加上二楼的书房和客房,共有六个房间内拥有同款隐藏机关,其背后都有凹槽和产品图册。
可事已至此,地下室还是没出现。
在众人极不友善的目光围剿下,陆启和艾丹都脸色沉郁,大汉们则低着头、不敢有任何动作。
“应该还有地方没有被找到。”江锦思索片刻后道。
这和负隅顽抗无异,众人无法接受,抱怨与责怪沸反盈天。
“快三点了。别他妈再浪费时间。根本没有什么地下室!”有人指着紧闭的大门,“外头那些草,你们白鸽给清掉。”
“别去。”艾丹很敏感,见有下属想动作,“去了就等于承认风滚草是我们引来的。”
“那怎么办?”那名下属问道:“实在是找不到啊。”
“相信江锦吧。”陆启想起刚才自己差点也松懈了,“我以会长的身份要求你们相信他。不能自己先倒了。”
这种话要别人来说便是毫无营养的鸡汤,可白鸽所有人都知道,陆启从没说过这种话。困境至此,谁都不能先说放弃。
大家看向江锦——此时他双眼聚焦于虚空中某个点,不是无神,是全神贯注。
紧接着,江锦似是回想起了什么,问在场所有人:“镜子……书柜和衣柜上都有反光的亮面材质。书柜是背板,衣柜则是柜门。大家有找到过类似的吗?”
众人的耐心已被消磨殆尽,没有人想附和他,除了白鸽的人。
“好像……”艾丹受到启发,“有一个房间是这样的!”
“带我去看看!”江锦道。
两人去找,很快发现机关,亮面材质出自壁柜。
回大厅的路上,江锦发现薛净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远远地靠在某个房间的门框上。
不知薛净有什么幺蛾子,艾丹想拉着江锦回大厅,但江锦却径直往薛净的那个房间走了过去,当他想进去的时候,薛净的身体明显有阻拦的动作。
这和实锤有什么区别。
江锦看都不看薛净一下,快速地挤了进去,薛净在这小子身上吃过亏,阻拦不成也不硬碰硬,依靠在旁,不说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江锦和艾丹扫了一眼室内,却没什么发现。
艾丹的火噌的一下就冒上来了,怕不是薛净的诡计,在变相拖延他们的时间?艾丹感到万般心累,这钱真是太不好挣了,拉着江锦想走。
“等等。”江锦忽然指着挨着墙根的地砖,“这个地砖的材质……如果被光照到的话,是不是就是反光的?我看别的房间都没有类似的地砖。”
这么一听,艾丹便看向薛净,这家伙竟正好靠在窗台上,他的身躯足足挡去了大量的光线!
在展露微笑之前,薛净先是皱眉、后是张了张嘴唇,“哦,不好意思。”而后挪开了身躯,日光即刻倾泻而入。
江锦没心思和薛净计较,因为房间内的机关给了他启发——这个机关是横着的,就像是踢脚线般嵌在了墙壁里。
江锦得到了新思路,机关不一定是竖着的,这范围一下子就扩大了。他和艾丹再走过一遭,确定房间里都没有了,才重新回到了大厅。
算下来,总共是八个房间拥有机关。
江锦道:“大厅找过了吗?”
艾丹回道:“找过了。没有机关,也没有亮面材质的东西。”
“这不对……”江锦凝神道,“大厅有会客的作用,是使用频率最高的区域才对。展览就是给人看的,大厅是最需要展示的区域。”
江锦走出包围着白鸽的人群,环视大厅四周,忽然对室内的布置感到熟悉又陌生,不禁喃喃道:“这里和前几天来,大变样了……”
“对啊。”艾丹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们拿走了很多东西啊。”
就着这句回答,江锦把脑海里的记忆从现在到过去,像倒带一样倒了回去,事无巨细、逐一回想着,很快重构出荆棘退去后、大厅内的本来样貌。
——大家刚进来的时候,很是兴奋、到处乱窜,本来有些害怕的陆启进来后很快对一样东西产生了兴趣,为此还被艾丹调侃了两句。
而那样东西,如果被光一照,也会反光!
“是电视机!”
江锦发出一声喊叫后,没有多作解释,就奔去了某个方向。以为江锦在故弄玄虚,众人便跟过去。
江锦很快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此时墙上的电视机已经没了踪影,只有花草浮雕围起来中间的空余和废弃的电视支架在告诉旁人,这面墙上曾经有过什么。
不过,电视墙只是一面雕饰精美的墙,在许多双眼睛的扫视中,没能找到和机关相似的构造。
但是这次,艾丹知道,江锦没有辜负期待,他真的做到了。
“电视机位置的下方,墙根的位置。”江锦走向所说的地方,蹲下来,“这里有几道石膏线。”
他敲了敲,非常熟悉的声音,后拿手斜着摁进去,“咔哒”一声,简直是在所有人心上都叩了下,电视机墙动了!
有齿轮咬合、链条转动、金属相击的声音从地下隐约传来,电视墙朝外应声倒下。
一片方形的天光从外倾泻而入,待眼睛适应后看去,原来外面正是那片灰灰绿绿的广阔平地。
又是一声“咔哒”,众人闻声望去,电视墙倒下的草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足有人宽的洞口。
在平地之上,断壁残垣之间,还有风滚草正徐徐滚动,众人不敢贸然前行。
而江锦毫无畏惧,整个身体探出了屋外,在洞口前查看,后道:“是地道,尽头有一扇门,应该就是地下室。”
怪不得掘地三尺都没找到地下室,因为地下室并不在别墅的正下方,而是藏在了大片平地的底下,和别墅正好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