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是他小名吗?”
“嗯。”
又是没告诉我的事。
解见也注视着他:“你刚才说待会儿要去酒吧,是假的吧。”
“是。”
“最后一天没课,也是假的吧。”
“是。”
“那你骗他干什么?”
途凝蛰故作沉思地咬嘴唇。
望着面前的啤酒,他眼神淡然:“不知道,骗他心疼我,然后留下来陪我吧。”他勾了勾嘴角,抬起头,“可惜没成功。”
第二天,江咏念直到下午才联系上闻人晏枭。
——
自那天后,途凝蛰回信息的速度都慢了许多,闻人晏枭确实不开心,但他没有任何抱怨的资格。
首先,他不是途凝蛰的男朋友,其次,那么多回不说真话的是他,再者,对方大三,正如他所说是课业最繁忙的时候,回信息不及时的理由数不清的多。
而他,只能无所事事地在Atonement发呆,躺在吊床上瞪着天花板,顾客来了就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偶尔有灵感了就翻身下去画画图。
纹身需要高度集中,在此期间,他不需要顾虑任何事,只需要在脑海里构思接下来的图案。
陈凛珩和江咏念来过很多次,目的很简单,问他为什么还和白昇之有联系,为什么瞒着他们不说,是不是还想再摔一次?
可他不是死不开口,就是无止境地重复那套无聊的说辞:“以前的事还没有解决完,我不能跟他断开。”
三番五次下来,陈凛珩都听绝望了,他愤恨地闭上眼,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动:“照片不是删了吗,谣言不是也澄清了吗,都不在高中了还有什么遗漏的?我知道这事不可能就这么解决,但以你现在的状态……我真的担心你重蹈覆辙。我不觉得你俩保持着安全距离,我也不觉得这是报仇的节奏。”
闻人晏枭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看似沉迷其中不愿听陈凛珩说话,实则他连自己打开的是什么软件都不知道。
“不会的,放心吧,我有分寸。”
“大哥,你就是没有分寸!你要是有的话我俩至于三天两头跑这儿吗,是闲得慌还是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明明三年前就是这样……”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别太躁,讲话难听。”江咏念安抚完他,转过身对着闻人晏枭劝,“小时,我们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所以担心你,怕你陷进去,又或者和之前那样,不声不响地承担所有。”
闻人晏枭终于肯放下手机,他茫然地脚踩地转着凳子,丝毫不觉头晕,微笑道:“我知道,谢谢你们。但我真的没事,我和他也是真的没有关系。”
“……”在场的无人相信这句话。
闻人晏枭自己都不相信,可他会装。
“还有事吗?”他收起笑容,下逐客令。
得,吵了一下午这傻子什么也没听进去。
陈凛珩想说:你和三年前真的很不一样。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他就被江咏念推走了。
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也太清楚他们三个的性格了,此话说出口关系必定降至冰点,她不想闻人晏枭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她永远不可能让闻人晏枭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即使不是百分百的信任,她也要让他知道他身后始终是有人的。
“推我干什么?你没看到他什么样吗!再不拦着就晚了!”陈凛珩恼火得要命,扯外套的动作都有些急。
“那也不是你和他提那些事的时候,说来干什么,徒增烦恼而已。”江咏念径直往路口的奶茶店走,拽着他胳膊,“他现在过得好就够了,不要老提以前的事,没用,你提这个伤心的也不只有他。”
“……你们都这样,尤其你老是纵容他。”
闻人晏枭知道他们大概率会在外面拌嘴,但没关系,几个小时后他们会自我消化的。
否则,他也不会吊儿郎当地想该怎么哄途凝蛰。
[枭]你在不夜侯吗?
[蛰]嗯,怎么,你要过来?
闻人晏枭若有所思,朝前台的方向喊。
“李哥,我昨天做的水果酒酿还有吗?”
被喊“李哥”的男人抬起头,抓了把自己的鸡窝头,睡眼惺忪道:“我想想……有吧,怎么了?”
“哪种最好喝,我带点给朋友。”
“桂花和茉莉花吧,哎,你用蓝莓弄的也还行。”
“成,那买回来的瓶子放哪了?”
“柜子里吧,你看看,洗了再用。”
“找到了,谢啦。”
于是李哥趴下继续睡觉了,闻人晏枭弄出多大动静都吵不醒他。给别人扎了十几个小时,他实在太困,此刻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枭]嗯,我现在过来,可以吗?
途凝蛰用牙齿轻咬了几下舌尖,在思考到底批不批通行证。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心软。
“崽,问你个问题。”
“滚,你大爷的是你崽。”
我去,忘年恋加禁忌骨科,还挺带劲。
“后面有人预约吗?”
“没有,他要来吗?多少点了都。”
晚上八点,还行吧,对夜猫子来说傍晚都不算。
“嗯。”
“那我走了,不当电灯泡。你俩别吵架,今晚没有第三者在场给你们缓和气氛。”
“知道,我有数。”
[蛰]那你今晚还走吗?
闻人晏枭回得果断,今晚白昇之要在学校上课。
[枭]不走,也不接电话,保证。
途凝蛰无意识地抬眉。
[蛰]路上慢点。
[枭]好。
解见正在整理前台的东西,看他上一秒阴郁得不行,下一秒又喜笑颜开,跟睚眦似的喜怒无常:“怎么,又没骨气地原谅了?”
“嗯。”途凝蛰承认得大大方方。
“搞不懂你们,一见钟情得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