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生气,也不是责怪,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明明是关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他发脾气,距离真不是好东西。”
饶静虽然还没谈过恋爱,但像个过来人:
“我们从你的只字片语里都能读懂你的心情,你男朋友肯定也懂。”
鹿可在饶静身边,捣蒜似的点头,果然,下一秒,伍思瑶的手机重新亮起:
“我知道你心疼我,我怕你知道会抛下一切回来看我,我怕你急得一路哭。”
伍思瑶吸了口气,低头回复消息,饶静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看向程蔓,想得到她的认同。
程蔓却有短暂的呆滞,从Lulu到伍思瑶,程蔓好像看到了爱具象化的表现,原来,爱有一个层面叫:
我恨不得替你疼。
另一边的齐景砚内心却起了情绪,他对程蔓的时间了如指掌,知道今天要去做家教,所以,本该带女伴出席的他依旧孑然一身。这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人可能就是个奇怪的生物,以前不觉得那些带女伴出双入对的人有什么刺眼,也不觉得自己身边没人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今天他却格外在意,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空气都变得憋闷。
落单的不止是他,还有宴会进行了一半中途到处找人的,众人都调侃他,说别是关好的金丝雀自己把笼子啄烂了,齐景砚倒是从他脸上看出几丝转瞬即逝的心慌。
向维这人看热闹一点不嫌事儿大,话说得也直白,说人本就在天上飞,你非关到自己笼子里,人飞回去,不天经地义?
一句话说得两个人烦心,齐景砚直到宴会结束都还黑着脸,上了车,也不着急回别墅,嘱咐了司机,一路往郊区开。
天已经很晚了,齐景砚执意要去花卉基地,老板特意跑来开门,最后,齐景砚只捧出一盆,跟上次同品种同颜色,甚至连花盆都一模一样的蝴蝶兰。
他如此大张旗鼓,就仅仅是因为,想到了摆在家里的那盆,形影单只。
直到两盆蝴蝶兰并排摆在一起,齐景砚心里一晚上的郁结,才慢慢地开始消散。
同类就该互相依偎,看一样的风景,共苦也同甘,他理所当然的想。
程蔓一夜睡得都不是很安稳,主要是因为两边的耳垂都肿,不管碰到哪边,实质性的疼痛都会把她从睡梦中拉离,她都不知道,她被自己的耳垂叫醒重新睡了多少次。
以至于,第二天上了一天的课,程蔓都哈欠连天,下了课,陈叔说要把她接到公司,齐总开完会后要带她去吃饭。
程蔓让陈叔先拐回家,她换好了合适的衣服,学着那天Lulu的样子,给自己化了个淡淡的妆,虽然,她手法不如Lulu,但架不住她认真,竟也学了个七八分像。
就是她红彤彤的耳朵,不知该怎么遮,程蔓叹着气放弃。
离开家之前,程蔓走向阳台,想看一眼养在这里的蝴蝶兰需不需要浇水,却惊讶地发现,有两盆并排而立。
齐景砚应该来过了,她脑海里莫名浮现了,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握着茶,俯瞰窗外风景的画面。
仿佛岁月都能全然定格在这一刻,程蔓拿出手机,伴着夕阳洒下的光,留下了这瞬间。
陈叔把程蔓带进了公司,路过会议室,她从宽大的透明玻璃里,看到齐景砚正在给一众人员开会,工作时候的他,跟平时很不一样。
在程蔓身边的齐景砚总是慵懒淡定,有用不完的好脾气,甚至会三不五时的逗她几句,程蔓总是能听到他夹杂着气音的笑意,给人开会的他,倒像是个充满棱角的掠夺者,认真严肃且气势汹汹。
程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快步路过,奈何,正在讲话的齐景砚,还是透过玻璃窗看了她一眼,四目相接,停顿不过两秒,程蔓就消失在齐景砚的视野范围内。
齐景砚的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像是要赶什么进度。
陈叔把程蔓带进齐总的办公室,特地泡了一杯齐总交代的茶给她,让她在这里稍等。
程蔓口齿间弥漫着熟悉的香气,眼神落向办公桌,被一张照片吸引,就是那张流传了很久的照片,她跟程屿脸上都脏兮兮,眼神却充满希冀的看向镜头。
程蔓不知道这照片到底在这里摆放了多久,是齐叔叔摆的还是齐景砚?
有些想法会在脑海中盘旋直到消失不见,未必要寻找答案,程蔓刚小口小口的喝完一杯茶,门就发出了声响。
程蔓回头,齐景砚一刻都没停顿,径直走到她面前,眼神一直落在她耳垂上,像是要证实的东西,找到了准确的答案,手伸出来了却不敢去碰,身上早就没了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攻击性,语气里也只剩下关切:
“耳朵怎么了?刚才远远隔着玻璃就发现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