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缺,给他钱就行。”
程蔓不疑有他,直到被拉进诊室。
穿着白大褂的人看了她一眼,转而将目光落在齐景砚身上: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齐景砚指了指程蔓的耳垂:
“你这医生怎么当得?肿着么大看不见。”
程蔓一脸错愕,不是来探病的是来给她看病的?穿白大褂的医生也错愕了一瞬,甚至还有点无语:
“你知道我的专家号多难挂吗?就这么点不管都能痊愈的小问题?”
齐景砚依旧理直气壮:
“别给我摆专家的谱,上班时间你是专家,这都下班了,求你帮点忙你还能不帮?”
白大褂低声说着行,上前检查了程蔓的耳垂,一边准备棉签和涂抹的消炎药,一边调侃:
“红肿是因为发炎,有些人皮肤比一般人敏感,甚至会有人打了耳洞会出现流脓的症状,我也只能给她消消毒涂点药,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炎症消下去自然会恢复。”
程蔓有点不好意思,觉得齐景砚小题大做太麻烦人,还耽误了人家下班。
齐景砚眼里倒是多了几分嫌弃:
“你这专家怎么评上的?拿钱买的?还说不严重?不严重你束手无策?”
白大褂给程蔓上药的手都颤了颤,猛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想对齐景砚咆哮的心:
“我是医生,不是神仙,嫌我上药草率是吧?怎么,为了证明我是专家,我得把这耳朵割了再给缝上去,彰显一下我的实力?你知道医患关系为什么紧张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无理取闹的人。”
程蔓吓得都想去捂自己耳朵了,齐景砚的嘴依旧不饶人:
“难道不是因为你医术不行?减轻不了病人的痛苦?就让这么肿着,能不疼?”
医生像是跟齐景砚你来我往嘴贫惯了:
“能减轻,怎么不能?打点止疼药行不行?你要多大剂量?”
程蔓心说,这是正经医院吗?怎么好好的医生,上班的时候正经,下了班就不靠谱了?一会儿割耳朵一会儿打麻药的,程蔓觉得自己打了个耳洞而已,耳朵没犯死罪,务必要保下来,所以,他看向齐景砚,话说得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其实只要不碰到它,根本就不疼。”
医生一脸你看,就你大惊小怪的表情,斜瞅着齐景砚,且等他的下文。
齐景砚我行我素不管不顾:
“怎么可能不疼,我看着疼。”
程蔓没料到这个答案,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心里无形的防线,会因为一句简洁的话,裂开一条猝不及防的裂缝。
像是历经了严寒的冰川,有潺潺的水流渐渐从这个缝隙流出,它会逐渐蔓延,直到整个冰山消融,程蔓很难抵挡得住。
医生无语地恨不得翻白眼,话也接得很快:
“明白了,原来是你心疼,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止疼药就该往你心里扎!”
医生虽这么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程蔓耳垂上的药已经涂好,医生又对着她交代:
“冰敷是可以的,但要注意不要进水,下次如果还要打,可以来我们医院,没想到吧?我们这美容科也有穿孔的业务,最起码在消毒上比外面严格得多,发炎的概率相对小一些,但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个讯息,总会选择街边小店。”
程蔓赶紧摇头,还打?她可不敢再打了。
“明白,跟这种这儿有问题的人在一起,确实过得不容易。”
医生说着对着太阳穴指了指,程蔓看纷争又要一触即发,仓皇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是,我只是觉得,当一次大耳朵图图已经够了,我不想变成一只耳。”
程蔓说完,几乎是从诊室里逃出去的,医生差点笑弯了腰,齐景砚迈腿也要走,对方却换了一脸铁面无私的表情:
“亲兄弟明算账,把治疗费交了,你以为专家这么好见呢,想白嫖?”
程蔓直到跟着齐景砚走门诊楼,还在左顾右盼,齐景砚忍不住追问:
“这地方需要熟悉地形?找什么?医院埋宝藏了?”
程蔓低笑,声音很轻,但多少带着几分调皮:
“我就是想看看精神科在哪,万一到时候要带着你来看,不能找不到不是?”
程蔓说完,快步逃向车边,齐景砚非但不恼,还无法控制地笑出了声。
程蔓跟他越来越来越亲近了,他能感受到他们俩之间的沟壑,一寸一寸的瓦解,近乎于本能的想要跟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当晚,齐景砚带程蔓去了家口味清淡的餐厅,两人又一起回家坐了会儿,程蔓在他特意为她准备的书房,挑了本想看的书。
直到齐景砚将她送回学校,两人之间都依旧保持着适度的暧昧,毫无进展,但齐景砚并不贪心也不着急,只要程蔓在身边,他就觉得满足。
他小时候捉过鸟,他知道,贸然前进,只会将小鸟吓得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