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蔓好像越来越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让齐景砚舒心了，任由他牵着在餐桌前落座，不知是饿了太久，还是浓情蜜意的氛围恰到好处，入口的每一样食物都美味到让人忍不住想上扬嘴角。

齐景砚身上的疲累已经消失不见，歪头看着程蔓，又开始对着她调侃：

“怎么回事？木偶小姐今天笑太多，嘴角下不来了？这不得返场重修？”

程蔓的嘴角不自然地回收，但也不甘心简简单单就被齐景砚拿捏，反而望向他的眼，把调侃还了回去：

“看来今天齐总精神恢复的不错，都开始耍嘴皮子了，昨天可不是这样的，昨天的齐总累的像只树懒。”

齐景砚瞳孔放大了一瞬，程蔓立即捕捉到了他的讶异：

“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齐景砚没想把任何疲乏的情绪带给程蔓，所以在面对她时，即使很累也竭尽全力的面面俱到，潜意识里，多少带着些不想让她看破的伪装，没想到，程蔓笃定的点了点头：

“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疲惫是能感受出来的，人累到一定程度，动都不想动也正常。”

齐景砚觉得程蔓这话意有所指：

“刚才说我是树懒，现在说我动都不想动？昨天身体很累我承认，但我脑子可没短路，我自觉我行动很正常，我有树懒那么慢？”

程蔓喝了口鲜榨的西瓜汁，味道很清甜，连带着她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很甜：

“这不是重点，我的重点是，你不想动可以不动，可以对我说：我今天很累，你能不能照顾我？

我会照顾你的。”

最后一句，程蔓说得很小声，像是怕齐景砚不信，又小声补了句：

“虽然，你可能不会让喝得烂醉这种事情在你身上发生，但即使，你喝得烂醉到无法自主行动，我也会照顾你的。”

齐景砚的心弦好像被拉扯了一下，他人生中最孤独的时刻，就是参加完喧嚣的宴会，明明跟人交谈到不想再张开嘴，可回到一个人的别墅，万籁俱寂的那一秒。

仿佛一切都是虚假的，都是带着目的的，都不过是利益交换，那种孤独感像吞噬人的悬崖。

但程蔓给他描绘了另一番场景，即使你醉的不省人事也没关系，即使你无法行动自如那也不是问题，我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等天明。

齐景砚几乎有把程蔓紧紧攥进怀里的冲动，但手机微弱的提示音，让他恢复了理智，他握紧手里的高脚杯，没多说什么，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被他穿的看起来很有质感，程蔓看着他的背影，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齐景砚真的很好看，齐景砚回了头，偷看被抓包，都来不及慌张，齐景砚就对着她开了口：

“程蔓，过来。”

程蔓条件反射地起身，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两条腿迈得十分乖顺，在齐景砚身边站定的那一秒，刚想问句让我来做什么，巨大的烟花隔着玻璃在程蔓眼前绽放，让她忘记了要说的话，在错愕中，也忘记了眨眼。

齐景砚在她身边，轻轻地说着：

“欠你的，补给你了，在这看可能比山上还要清晰。”

太美了，程蔓想，虽然烟花升空后，很多人都看得见，但这种感觉不一样，她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一刻的绚烂，是她的，是独属于她的，漫天璀璨的光，都在她眼前，站在这个高度，足够让她把一切都看清。

她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瞬间。

程蔓在看烟火，齐景砚在看烟火绽放时映照在程蔓脸上的光，以及她湿漉漉的眼。

从程蔓瞳孔里映出的倒影，才是齐景砚这辈子看到的最美的绽放。

忍不了了，他抿了口手中的红酒，轻声唤她，声音靡靡：

“程蔓，喝过酒么？”

烟花还在持续不断地炸响，程蔓却已经分了神，她望向齐景砚的脸，轻轻摇了摇头，齐景砚倾身掠夺了她的唇：

“那就尝尝吧。”

他说。

他们第一次接吻，在烟花爆裂的时刻，耳边听到的节奏很乱，呼吸变得不能自主，程蔓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这烟火一样，一瞬间被攥紧，然后飞速上升，在某一瞬间失控，释放出绵延不绝的花。

心情是盛开的，是迷恋的，是想要更亲近，是不想停止的，程蔓想，原来接吻是个会让人上瘾的东西，唇齿相依的瞬间，既然分不出是付出还是索取，那就一起沉溺。

Lulu刚走出度假村，一回头就看到了这场盛大的烟火，比她在山顶放得华丽的多，真好，就当是华丽的谢幕了，转身又要走，一辆车停在她身旁：

“张小姐请上车，无论你是机场还是去哪里，我负责将您安全送达。”

Lulu看是熟悉的司机，毫不犹豫地迈腿上了车，她明白，大家都维持好了最后的体面，真的做到了，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