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砚说到这儿,程蔓便收起手机了,看来是有预谋且已经打定了主意了。
她当初之所以说那句话,是因为笃定齐景砚不会来,没有意义的,活得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自讨苦吃呢?又不是在体验变形计。
可现在,齐景砚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来了,当真要体验她的生活了,明明之前进山也没住下过,想要留下,肯定也是因为她,程蔓都感知得到。
年夜饭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了席,在福利院小小的食堂里,院长不知从哪搞了两瓶好酒,非要给齐景砚倒,还招呼着程蔓和程屿到他们这桌上来坐。
齐景砚却拒绝了,只说自己明天天不亮就要开车走,不喝酒,要保证安全。
听话的程蔓刚拉着程屿走过来,就有些疑惑地看了齐景砚一眼,没多说什么,在他身旁坐下,心里却萌生出太多狐疑。
傍晚才赶来,天不亮就要走?折腾这一遭是做什么呢?会要求她跟着一起回去么?她还想再多陪程屿一天呢。
程蔓的迷茫并没有显露,程屿往她杯子里倒了饮料,齐景砚虽然不喝酒,但以茶代酒还是要的,院长一边敬酒,一边表示感谢:
“这大老远的过来,我们真是招待不周,孩子们有了这笔捐款,又能过得好一些,你看看程蔓和程屿,他们多争气,要是没您的资助,他们可能会过得更苦些,来来,程蔓,程屿,一起敬齐总一杯。”
这种场面,程蔓跟程屿不常经历,但他们也都是知感恩的人,院长一声令下,他们就举起了酒杯跟齐景砚相碰。
没人能察觉,桌下已经交缠的手,
程蔓桌面上的手正端着酒杯跟齐景砚相碰,桌面下的手却轻轻挠了挠齐景砚的手心,她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被人看见,齐景砚好像也不肯放过她。
心悬在嗓子眼的感觉,有点刺激,也有点危险,被程屿看见怎么办?
程蔓跟做贼似的,只能像小猫似的拿指甲乱挠,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齐景砚牵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开席后,轻轻松了手,程蔓在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埋头吃盘子里的饺子,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她心虚的很,怕说多了,大家会发现,她跟齐景砚过于熟悉。
相较于程蔓的小心翼翼,齐景砚可就不管不顾多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院长交谈,但也有猝不及防看向程蔓的瞬间,调侃她似的,说在盘子里看到了她包得“睡”饺。
程蔓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她能感知到他语气里特有的亲昵,她怕别人也能感知到,坐在她身边的程屿倒是要帮她解围似的,先开了口:
“也可能是我包的,我跟我姐姐包的饺子如出一辙。”
程屿这么一搭腔,院长便笑了:
“他们俩,从脾气到秉性,哪哪都像!”
齐景砚也跟着附和:
“嗯,姐弟情深。”
程蔓都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熬过去的,一会儿提心吊胆,一会儿战战兢兢。
但一点开心都没有吗?那当然也是不可能的,齐景砚单是坐在她身边,身上特有的味道就在她鼻息间笼罩。
看到他跋山涉水的过来,还要体验她的生活,她也是有欣喜的。这感觉,像是被谁牢牢地放在心里了,温暖就应运而生了。
晚饭过后,孩子们在院子里放起了烟花,能给他们燃放的种类并不多,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图个热闹。
齐景砚总是被人簇拥着,孩子们都想跟他亲近,从以前便是,程蔓也一如往昔的,站在远远的地方看,连支烟花都没点燃。
程屿已经回了屋,尽管院长再三嘱咐让他多放松放松,他依旧头也不回的埋身于题海,他不在乎什么年初年尾,什么除夕跨年。
他只在乎,这时间是否可以利用,不用对他来说是浪费。
程蔓这才发现程屿比她想象中还要拼,她不去阻止,她知道,人朝着信念迈步时,阻止是没有用的,他依然会抓住一切机会向前。
程屿不是不想利用程蔓回来的时间,多待在她身边,但他的思维太清醒了,他明白,怎样做,才能拥有更多团聚的时间,他是不肯松懈的。
本就没多少的烟火,很快被孩子们燃完了,程蔓给程屿拿了盒牛奶,嘱咐他不要看到太晚,早点睡。
程屿点头答应,程蔓陪了他一会儿,便有些疲惫地离开。
齐景砚也已经被院长安排妥帖,福利院开始变得安静,程蔓洗漱完躺上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的亮光映照在她脸上。
齐景砚终于收到了让他心满意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