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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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屿霖跑到家,直奔自己房间,在洗手间摘下口罩,下半张脸已经全是血。
胡乱洗完脸,他才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镜子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仔细检查。
还好。
靠,刚才跑出汗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脑袋一热就把衣服给她了。可能是笑完她“锤子砸核桃”之后太得意忘形了。
卞屿霖双手撑着洗手台,深呼吸,复盘。刚才每个瞬间像刻在他大脑沟回里一样。
尤其是自己逃跑后,她懵懵的那张脸。
天……太萌了。
乱七八糟的。脑子呢?脑子呢?脑子呢???
丢人。
她为什么会嗅自己的衣服???
小锤子就这么奇奇怪怪地送出去了,一句解释都没有。
幸亏锤子上没刻字,也没署名。
金工锤是工科生的浪漫。他那时候不解风情,学校里有好多好多女孩暗戳戳问他“买”小锤子,他纠结了一阵子,最后决定不拿去变现。后来才发现,每个同学的小锤子,要么刻字、要么刻爱心,有对象的送对象,没对象的送暗恋对象。
发现之后他也懒得整刻字那些乱七八糟,只是拿去做了个电镀。19岁的他,情绪不能寄托在一个锤子上太久,要赶着复习、考证、培训、打工,找出路。
后来没多久,打工的时候被华亭挖掘,就开始了一边半工半读,一边参加华亭造星计划的培训……没黑没白、没日没夜,毕业后直接入职,搬家去了北京。
刚到北京的时候,因为他情况特殊,公司给提供了宿舍,他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后来因为混迹这个行业,行程越来越紧张、东西越来越多、不断搬家、搬家、搬家。在给老家的父母换了房子后,又过了好几年,自己才有能力买了现在的公寓,算是在那个城市落下脚跟。
他一直很热爱自己的本专业。如果不是被命运这样安排,自己可能去找个靠谱的大厂打工。但是后来干着干着,也喜欢上演戏了,再想想现在优渥的物质条件,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是真的感恩戴德。没有一句是假话。
想到这里,卞屿霖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轻轻嗤笑了一声。
“哥?!你咋地了??”小爱看着洗手池上全是血的口罩和卫生纸,声音高了八度。
正当卞屿霖沉浸在近近远远的回忆里,卫生间门突然开了。家里分寸感这块,没她卞爱陈什么事儿。
卞屿霖无奈摇头:“长手干啥使的,不会敲门吗?我要是正在上厕所呢?虎啊你。”
小爱看他哥脸红到脖子根、耳朵尖,大概了然:“长手拧门把使的啊。再说了,推开门也看不到马桶。”
“咋了啊,表白了昂?” 小爱凑到他身边,“拉手了?亲嘴了?唉呀妈呀这鼻血流的。”
“憋掺和!” 卞屿霖皱了下眉,眼神躲闪开。
看大哥这恼羞成怒的样子,小爱心里彻底明白了,随手拿起口罩和卫生纸,帮他扔掉:“哥你真墨迹。谈恋爱真没那么费劲。不就一层窗户纸么,捅就捅了。”
23岁的妹妹恋爱经验早甩他几条街。窗户纸捅不捅啥的他不知道,只觉得被小爱的话捅了心窝子。他很想说“你懂个屁”,可心里一下子很复杂,太多念头了,轻轻重重的。他又下意识选择了隐瞒回避。
“很简单啊,制造氛围,投其所好,好吃的好玩儿、各种好东西的一通送,然后问处不处!”小爱帮大哥拿起毛巾,“不行你把七七姐微信推给我,我来说。”
“哦,你新手机就这么来的吧?友谊医院那位?年龄比我还大了。”卞屿霖白了妹妹一眼,“我都还没跟爸妈说呢。你才夺大,就来带对象见家长那套?”
“我和栗医生是认真的!诶不是,说你的事儿呢,拐我这儿干嘛!”小爱不管这个那个,抄起卞屿霖的手机,对着他脸解锁,打开微信,“是这个‘逍遥’对吧,置顶的这个,没头像的。”
“诶你干嘛!” 卞屿霖要去抢手机。小爱已经点击“分享联系人”。
刚才对妹妹的提议,卞屿霖不可能不心动,只不过他冷静的速度比上头快。卞屿霖看着妹妹,无奈扯了下嘴角:“别乱来。我是干啥的,她是干啥的,你能说啥,说了又能怎么样。”
小爱抿了抿嘴唇,没法反驳。
“我……” 卞屿霖又擦了把脸,神色彻底恢复正常,“就现在这样吧,挺好的。”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她肯定是喜欢你的。”想了半天,小爱咬着嘴唇说。
卞屿霖心跳加速了几下,但是眼神却没什么变化,抬眸看自己镜中倒影,苦笑了一下:“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
“呀,七七姐通过我好友请求了。”小爱打断他,“诶,她发朋友圈了!”
“…………新法器+1。”
“哥,这啥意思?”
小爱喃喃念着七七朋友圈。
七七的新朋友圈,不似以往的九宫格风景集锦。大大一张照片,赫然是她秀气的手握着金光闪闪的小锤子举起来拍的,一副雷神之锤自信召唤闪电的样子。
“哥,你把金工锤给她了???”
小爱突然觉得自己亲哥不是那么怂了。
“牛逼啊。”
“哥,你鼻血又流下来了。”
“哥。”
“哥!”
卞屿霖顾不上处理鼻血,攥着手机扒拉,999+ 条的未读信息,置顶的聊天框里一条赫然在列:
逍遥:好喜欢这个锤子!
逍遥:是送给我的吧?
逍遥:谢谢!
逍遥:搓澡去吗?
逍遥:要能搓秃噜皮那种~!
逍遥:[地理位置]